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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潇边走边跟花晓岚吐槽:

“最后嘛,我总觉得左帅那厮在搞事。倒不是说我觉得他肯定是凶手,但他在这个案子里必定扮演着什么要紧角色。”

“你想想,如果凶手是你,左帅这些上蹿下跳的操作就完全解释不通。”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等着统领之位掉到头上便是,何必又是对我献殷勤、又是往宋义身上泼脏水、又是跟右相二皇子眉来眼去?”

“多余不多余?”

她猛敲自己脑门:“所以说,正是因为左帅这个变量,所有以你为凶手的整个推理都串不起来。”

“我云潇别的本事没有,但有一条很笃定……我绝不相信巧合。”

“也因此,晓岚姐是第一个被我排除的嫌疑人。”

云潇叹气,“我现在觉得这案子就像线团,一堆嫌疑人围着来回打转。”

李清正,大热天亲自跑禁军送根本不重要的文书,可疑。

左帅,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牢房管成筛子的人,可疑。

宋义,动机时间证据三件套齐活,就差在额头上刻‘凶手’俩字,可还存在诸多根本解释不通的疑点,可疑。

云潇越想越绝望,“每个人都像凶手,可每个人又都拿不出铁证。”

她越说越来劲,干脆停下脚步,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线:

“我琢磨来琢磨去,要想从这堆乱麻里找到最核心的线头,还是得把雷将军死前的时间线重新仔细地捋一遍。

“他和李清正密谈开始,到他挨个召见你们,再到他遇害。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晓岚听得连连点头,忽然开口道:

“说到时间线,我倒是有点信息提供。”

“快说快说!”

花晓岚:“案发前一日,申时(下午三点),巡查司李清正到访。酉时(下午五点),李清正离去,雷将军便传召末将。”

“我刚进帐,雷将军开口便是要将军纪操练之权全数收归己有,这不是明摆着砍我的职司?

“我气不过,当场与他大吵一架,也不管旁边侍从还在添茶,夺门而出。”

“出门时余光瞥见左帅那厮在帐外不远处徘徊,鬼鬼祟祟,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后来呢?”云潇追问。

花晓岚摇头:“我离开后便没再留意。但事后反复琢磨。雷将军当时不知抽什么风,突然要收拢指挥权。”

“既然要收我的军纪操练之权,没道理留着左帅那块不动。

“所以我推断,接下来他必定也会召见左帅商议此事。不好意思啊,这个推断也不太确定,所以之前就没和你说。”

云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所以第二天左帅那些奇怪举动,再加上强行破门……”

花晓岚接过话:“正是。若不是心里有鬼,何必如此急切?”

云潇又问:“当晚可还有什么异常?”

花晓岚想了想:“后来的事便不是亲眼所见了。听小兵禀报,当晚戌时前后(下午八点),巡逻小兵去牢房巡查,发现宋义越狱。”

“戌时?”云潇若有所思,“正是雷将军遇害前后。”

花晓岚继续道:“次日辰时(上午八点),众人在营帐外等候雷将军议事。左帅率先察觉不对,辰时一刻,我们冲进去,发现将军已死。”

云潇默默把花统领话中的出场人物一一过了个遍,忽然回过味来。

“侍从?你是说,你出来的时候,还有侍从留在帐子里?”

花晓岚理所当然地点头:

“对啊,此侍从素来是雷将军身边伺候茶水的,末将出来时他还在添茶,茶壶都没放下。”

“末将当时正在气头上,没多理会,现在想来,此人确实是留在帐内的。”

云潇眯眼,笑得让花晓岚后背莫名有些发凉。

笑完了,她有些咬牙切齿:

“这么要紧的人证,左帅昨日半个字都没提。他在帐外徘徊那么久,到底有没有看见侍从出来?

“雷将军后来到底有没有再传召他?又到底和他说了些什么?”

“走,会会我们满嘴谎话的左大统领去!”

花晓岚却有点踌躇:

“可……左统领素来说话滴水不漏,我们贸然过去,想必问不出什么吧?”

云潇顿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她琢磨道,“既然如此,就去会会这个被左统领刻意忽略的侍从,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刻,两人已来到禁军驻地,花晓岚派人去传召,不多时便领人进来。

来人相貌极为清秀,眉眼细长,肤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身形竟比花晓岚还要瘦削些,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垂着眼帘朝花晓岚行礼:

“参见花统领。”

花晓岚给云潇介绍,“此人名叫顾清,在禁军待的年头比自己还要久些。别看他生得瘦弱,武艺却不错,是雷将军身边的近侍,平日最是勤恳不过。”

“就算身子骨不好,日常操练也从不缺席,每月只请五日假休养。”

说到此处,她语气里不免带着赞赏,“顾清,还不快见过云大人。”

听着花晓岚这番介绍,云潇也不由得多打量了他几眼。

顾清是雷将军的近侍,日常归左帅管辖,大概是没想到素来不太熟稔的花统领对自己的评价竟如此之高,他明显愣了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转身向云潇行礼。

云潇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问道:“案发当日,你在做什么?”

顾清答道:“无非是些日常公务,白天处理文书、整理案牍,在旁边侍奉茶水。”

时间线和花晓岚说的基本吻合。

至于花晓岚离开之后,他说自己又收拾完茶具,便回自己的帐篷休息,再没有出去过。

云潇追问,“休息?可有人为你作证?”

顾清面色微窘,有些尴尬地低声答道,自己独居一帐,无人能证。

云潇纳闷,军营里普通小兵都是挤大通铺的,近侍竟能独享单间,禁军的待遇什么时候这么好?

似乎是看出顾清的尴尬,花晓岚在旁边解释,“这是特殊情况,听说雷将军体恤顾清身子不好,又需要随时传召,便破例让他独自居住。”

顾清听着这番解释,既没点头也没附和,只是垂着眼帘沉默不语。

紧紧盯着顾清的云潇注意到,他眼底有厌恶飞快掠过。

哦?

讨厌花统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