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府。
“三弟你糊涂啊!”太子满脸恨铁不成钢,指着三皇子,满肚子脏话不知从何骂起。
三皇子无辜的看着太子,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挨骂。
“大哥,我最近没干什么事啊……”
太子从袖中掏出一张画着东西的纸,啪的拍到桌子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什么啊?”三皇子疑惑抽过纸张。
太子揉着眉心,对给他惹麻烦的三皇子颇有不耐:“这是刺杀裴世子那些刺客身上发现的刺青纹样。”
“这不可能!”看清楚纸上纹样的三皇子立刻矢口否认,“我收到消息,裴允安的腿是装的,我这才叫人去试试他,没叫人刺杀啊!”
“试试?”太子嘴角抽搐。
他知道自己这个三弟是个蠢笨的,万万没想到能如此蠢笨。
“你所谓的试试,就是在他回家第一日,让你的人把侯府东院围了,百来个人围攻人家不到十个人?”
三皇子连连叫屈:“没有!我又不傻!我是想找机会试试裴允安是不是真的残废了,可没叫他们围攻!”
得知围攻裴允安的是他的人,他比太子更难以置信:“我真没下这个命令!大哥你信我,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明目张胆去害裴允安?”
太子从玄微皇那儿领了调查裴允安被围攻一事的命令,立刻马不停蹄搜查,很顺利就找到了刺客身上的刺青。
如此说来,他调查的确实太过顺利了,就像是有人把证据送到他面前,只等他带着东西来找老三。
难不成真的不是老三太蠢,而是有人精心设计?
“除了你,还有谁能调动你的暗卫?”
三皇子对着刺青纹样看了好一会,忽然指着某一处激动道:“大哥!这不是我的暗卫!”
太子狐疑的目光落到三皇子指的地方,目光一凛。
那处拐弯确实不大对,若去掉那处拐弯,确实不是三皇子暗卫的标志。
若是去掉那个拐弯……
三皇子愕然盯着太子:“大哥……你的人?”
……
冷日头在天上挂了几日,积了几日的阴云终于落下雨来。
瓢泼似的大雨砸下来,噼里啪啦,惹人烦躁。
楚正礼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花儿被雨滴一下下,砸得几乎要从枝头落下来。
门吱呀响了一声,楚之行推门进来。
“父亲。”
没有得到回应。
楚之行仿佛没有注意到楚正礼不善的态度,自顾自行礼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水,优雅地饮了起来。
楚正礼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眉头拧得更深。
“你倒是自在。”
楚正礼在楚之行对面坐下,气到极致反而笑起来:“今日朝上圣上震怒,将满朝文武骂了个遍,你还喝得下茶?”
“为何喝不下?”楚之行一派从容,姿态端的是清雅方正,“圣上所怒之事又与我无关。”
“哦?”楚正礼听出楚之行的言外之意,换了个坐姿,盯着楚之行,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之行却没多说,他冲自家父亲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父亲且看着吧,该着急的,可不是我们。”
儿子的镇定极大的安抚了楚正礼,他悬了一天的心终于放回肚子。
“确定没事?”
“父亲放心。”
短短几句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恢复和谐,隐隐还冒出几分父子间的温情。
“没事就好,做事一定要做干净,不要被卷进无谓的争端。”
楚正礼语重心长,像每一个教育孩子的父亲一样慈爱:“我楚家可是纯臣。”
楚之行会意点头。
窗外,那朵摇摇欲坠的花儿支撑不住连绵落下的雨滴,终于从枝头落下,重重地砸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春天快过完了。
……
商陆研究了很久,怎么看方子都没问题。
但他不敢下手。
裴允安中毒时日已久,鬼医不来压阵,他真怕拔毒的过程中出问题。
为此,他特地去信,找自家师父搬救兵去了。
在等鬼医回信儿的时间,他着手给裴允安调养身体。
路昭昭日日贴身照顾,以防裴允安半路反悔,又不愿意解毒了。
这日,路昭昭去洗漱,裴允安招来听风,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太平静了。”
听风跟了他这么多年,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拱手抱拳:“主子您说。”
“既然查不出是谁,那就都搅进来。”
他摸着下巴,眼里满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歹毒想法。
上次户部尚书贪腐一事是麻烦的人家御史台,这次就麻烦大理寺和刑部吧。
“你叫人给负责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送个消息,就说从我们上山开始就有人一路跟着,还曾在山上试图刺杀。”
“记得给人家准备好证据。”
听风:……真的有点狗。
他可听说了,负责调查此事的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那些人,天天聚在一起抓耳挠腮,就这还查不到人呢,主子还给他们人为制造困难。
“用给他们线索么?”
听风也不是啥好人,非常乐意看到那些尸位素餐的人吃点苦头。
“不给。”裴允安可不是想看那些人有进展,“你要做的,是把线索都切断,把水搅混。”
掺和进来的人越多,才越有意思。
当年白狼山一战,玄微皇明知有内情,却没能抓到一点马脚。
“想想,一国之君费尽心思却什么都查不到,但在他看不到的角落,有一群蠢蠢欲动,蚂蝗一样趴在他身上……”
光是想想,裴允安就忍不住笑。
别管玄微皇平时表现的多和善宽厚,他可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如何能容忍有这样一群人蚕食他的皇权。
他怎么可能不愤怒。
玄微皇越愤怒,等真相浮出水面时,那些人才会死得越惨。
他若下定不了决心,那他就推他一把。
裴允安脸上笑容扩大,透出几分癫狂。
“一个都别想跑。”
一个,都别想跑!
雨停了,地面上湿漉漉的。
裴允安说要分家也不是说说。
侯府那点东西他也没看在眼里,简单叫人清点一遍列了单,身体情况好些后,立刻就叫了马车离开侯府。
他走得突然,没给小席氏、裴老夫人反应的时间。
等她们得了消息,马车已经走远了。
路昭昭一上车就被裴允安揽了去。
一开始是裴允安揉捏着她略带薄茧的小手,揉着揉着,却是路昭昭得了趣了。
裴允安的手保养得好,触感比玉石还要滑腻,路昭昭像是遇到什么好玩儿的玩具,捏得不亦乐乎。
待她回过神,马车停在了一处宅子前。
裴允安示意她往外看:“往后,这就是咱们的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