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昭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音量也高起来。
“你说我不觉得羞羞脸吗！”
“是不一样。”裴允安丝毫不觉得羞愧，“我大方，你小气。”
“我小气？？？”路昭昭指着自己的鼻子，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哪里小气！”
裴允安神态无辜，明明他浑身都扎满了银针不能动，但路昭昭总觉得自己看到裴允安摊手了。
“你看我，我任由你看，你愿意怎么看都可以。”
“我看你，你都是躲着，恨不得钻到被窝里把自己完全藏起来，你欺负我是个残废，你跑远了我也没办法……”
裴允安说着不脸红，路昭昭听得心跳到嗓子眼。
她下意识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掌心传来濡湿，男人轻轻的，缓缓的，用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路昭昭唰的收回手，手里的药碗掉下去，磕了一下床沿又掉到地上，咕噜噜滚了几圈后停下，没碎。
裴允安的视线落在路昭昭青黑的眼袋上，还有微微泛红的眼圈上，语气软了几分。
“一晚上没睡？”
路昭昭抿唇，抱怨的话里带上几分不自觉的撒娇：“你一晚上晕了醒醒了晕，我怕你掉到水里……”
男人眉目舒缓，嘴角愉悦地往上勾。
“是为夫的错，不体谅你。”
……
三皇子脸色有些沉闷，说道：“母妃，你跟大哥不能休战吗？大哥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弄出乔家的事情，让大哥面上难看？”
玉贵妃上扬的嘴角放平，语气凉凉：“你今日过来，就是给太子当说客的？”
三皇子点头：“母妃，我就喜欢跟着大哥，反正大哥以后要继承大统的，我跟着大哥，混个闲散王爷，又不用干活还有花不完的钱，有什么不好的?”
“大哥文武双全，雄才大略，又是父皇第一个儿子，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
玉贵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瞧瞧他儿子说了什么话？五岁的孩童都说不出这样的无稽之谈！
“我还真是生了个蠢货！他就是这样给你许诺的？”玉贵妃冷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你做太子，你继承大统，那才是真的想要什么有什么！”
“我不想当太子！”三皇子被太监护在身后垂着头，不服气的撇嘴，“从小到大，大哥都对我照顾有加，关心我的喜怒哀乐，照顾我，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皇家！”玉贵妃提高声音压下三皇子的音量，在三皇子略带惊恐的注视下，轻声吐出下半句，“哪来的亲情。”
“除了我，没有人会真的为你殚精竭虑！”
三皇子捏紧拳头，回避玉贵妃的视线，玉贵妃却没放过他。
“你生病是我衣不解带，为你启蒙的大儒是我求来的，就连你的玩伴，都是我为你精挑细选的，你大哥为你做了什么？”玉贵妃笑得讥讽，“夸你几句？与你谈几次心？还是每年送你那点他看不上的东西？”
三皇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后，他开口道：“母妃，不要针对大哥了，就当是为了我？”
“别说了。”玉贵妃素手一抬，指着三皇子，表情淡然，带着点心灰意冷，“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要选你的太子大哥？”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大哥人真的很好，对我也很好……”
“说你没出息你真没出息。”
玉贵妃闭上眼，努力平复情绪……
平复失败。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走吧，以后我不会再干涉你的事情，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她的语气里失望太浓，浓得听到之人都能听出她对三皇子的放弃……除了三皇子本人。
三皇子瞪大清澈愚蠢的眼睛，语气带上三分克制的喜悦：“母妃？”
宫女太监一叠声的打圆场。
“娘娘，三皇子年纪还小，您别跟三皇子计较。”
“三皇子，娘娘就是生气，您跟娘娘服个软……”
“娘娘……”
“三皇子……”
玉贵妃被吵得头疼，厉呵一声：“都住嘴！”
太监宫女赶紧跪下，个个噤若寒蝉。
玉贵妃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不想看自己那糟心儿子，指着殿门疲惫地挥挥手：“滚吧！”
三皇子试探着往殿门挪了一步：“那……那我真走了啊？”
玉贵妃没再搭理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母妃今日这么好说话，但有台阶三皇子赶紧就顺着下。
“那我走啦母妃！我明日过来看你，给你带京中酥铺的桃酥饼吃！”
三皇子生怕玉贵妃反悔，连跑带跳地离开，怕自己慢一步就要被玉贵妃重新揪着骂。
玉贵妃倒是没有反悔的想法。
眼看三皇子已经走远了，玉贵妃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阴沉着脸回到卧房，除了贴身宫女太监，不许任何人打扰。
最外围一个负责洒扫的太监躲在角落远远地看了全程，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后，放好扫把快速离开。
房间内，玉贵妃坐在那儿，太监给她捏肩捶背，宫女取来香膏，为玉贵妃按摩手。
“娘娘的演技真是绝了！若不是奴才提前知道娘娘是在演戏，还以为娘娘真的对三皇子失望了呢。”
太监手上不停，嘴也不闲着，一句一句恭维往外冒。
宫女也不示弱，见缝插针补充夸赞。
玉贵妃被夸得心情舒畅，再不见一丝刚刚面对三皇子的郁色。
“我那儿子，脑子不好使，只能我这个当娘的多为他打算。”
话至此处，玉贵妃免不得又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我这么聪明的脑子，是怎么生出这么蠢笨的儿子的。”
“对了，做戏做全套，跟我母家递个信儿，不许我家再帮老三那孩子做事。”
玉贵妃听着太监应声，想了想，对宫女道：“你帮我去寻摸能有孕的方子。”
……
太子听了宫中线报，嘴角含笑，一点也不意外。
玉贵妃争强好胜，脑子却不怎么好使，放着已经养得这么大的儿子不用，要再去生一个？
还不如朝他投诚。
他脸上带着笑意，坐等在母亲那儿碰了钉子的老三来他这儿诉苦求安慰。
比老三还先到的，是另一个人。
“太子，咱们府门前来了个人，说她手里有关于长平侯府的消息，但要见到您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