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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播带来的不仅是流量和订单,还有供应链上每一个环节的剧烈变化。鳞片摊主——溪茗后来知道他叫老鳞——这辈子第一次主动找人谈长期合作。他在集市上蹲了二十年,卖深坑鱼卖到差点破产,结果溪茗一个直播之后,他的摊位变成了德拉诺星最火爆的食材供应点。

他早上四点出摊的时候,摊子前面已经排了六个人。六个人——在德拉诺星这种地方,除了慕容墨的食堂,没有哪个摊位值得排队。老鳞在排队人群里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自由商会的采购代表,上次来德拉诺星还是一副趾高气扬、对他摊上的鱼连看都不看的模样,这次居然规规矩矩排在队伍里等着付钱。老鳞觉得自己的人生巅峰来得太突然了。

“以前这种品质的深坑鱼,在市场里堆一天都没人问。现在天不亮就被抢光了。”老鳞蹲在鱼摊后面,一边给溪茗预留的鱼挑最肥的几条,一边跟她汇报这几天的销售情况。溪茗接过他递来的鱼,翻看鱼鳃——鲜红,紧实,出水不超过六个小时。老鳞的供货质量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好,不是因为签了合同,而是因为他有了一个每天在食堂后门等他送鱼的老顾客。

黑菇摊主的情况更夸张。他已经被迫雇了两个帮手——一个是他的侄子,一个是他的邻居——两个人每天凌晨三点跟他一起进森林采菇。但即使这样还是供不应求,因为溪茗的直播不只带火了黑菇本身,还带火了她用黑菇熬的菌油。菌油现在成了星星直播上最抢手的预售产品,上一批两千瓶上架十二分钟就被抢空。米培莲在星博上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她自己抢到的菌油瓶,瓶身上贴着艾拉设计的商标,下面写了一行字:“我一个内部人士都要靠抢,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黑菇摊主在集市上挂了一块新招牌——以前他的摊位连名字都没有,现在招牌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溪菇专供”,字是他自己用烧过的木炭写的,写了三版才勉强能看。但挂上去之后不到一天就被人拍照传到星博上,配文是“德拉诺星最励志的摊主招牌”。

陈二负责管理新仓库的食材周转,他从机修工转型成仓管只用了两周,但已经完全上手了。

他用以前修飞船时的逻辑给每种食材都编了号,进出库全部记录在案。冷藏区、干货区、加工区划分清楚,连李蛮搬东西的时候都不敢乱放——因为陈二会在每天的盘点表上给每一项打钩,漏了任何一项他就重新盘一遍。

他说这是从机舰维护日志里学来的经验——一个螺丝漏了,整艘船就可能回不了家。溪茗有一次路过仓库,看到他站在冷库门口,面前是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深坑鱼,他正拿着记录板核对每一批鱼的入库时间,额头上都是汗,但脸上的表情和他第一次吃溪茗做的饭时一模一样——认真,专注,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