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不仅是周强和刘学军这些人惊骇无比,就连秦聿琛也忍不住垂眸看她。
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么?
买那么多东西,是想要另外搞一个私人供销社吗?
眼下显然不是问这些的时候,他紧抿唇瓣,把那些疑问全都憋在心里。
“此话当真?”周强压着心中的激动,再次确认道。
“嗯。”顾清禾点头,挑眉看着他,“你有什么要卖的?”
周强眼神发亮,语气有些急切:“我爸妈都是酱油厂的工人,这些年厂子效益不好,经常发不出工资,便用酱油来抵……”
所以他家堆积了一堆的酱油和豆制品。
他冒着风险来这边摆摊,也是为了能把这些东西换成钱。
奈何大家都不缺,就算他把价格压低一些,买的人也寥寥无几。
“可以。”顾清禾答应了下来,“你家多余的酱油,我按市价收。”
“那就谢谢顾同志了!”周强拽紧了衣角,免得自己太过激动,而吓到顾清禾。
心里庆幸,亏得二丫心地善良,在半路上和顾清禾搭上话,从而让他们都沾了福气。
以后的日子不再是死气沉沉,而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那其他的生活品你也收了?”刘学军跟着追问道。
顾清禾含笑:“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供销社有的,我都要。”
“好,好啊!”刘学军以及他身后那些小弟们,眼睛也都变得赤红起来,似乎已经看到富贵生活在向他们招手。
他神情认真地做出保证:“以后只要顾同志给句话,我们齐市的地下交易市场,全都听您的!”
干他们这行,不管买家是谁,把货物买去做什么,只要钱到手,一切都好说。
而他不足以号令黑市的其他人,但只要把话放出去,那些有门路的人自然会找上门来。
一传十,十传百,用不了多久,别的小团伙也会知道有这么个不缺钱的买家,上赶着把东西送到她面前。
“我就静候你们的佳音了。”顾清禾微笑着。
还是那副温婉无害的模样,却无人再敢轻视她。
离开时,周强和刘学军一路相送,两人的脸都笑成像朵菊花似的。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把这样一个好说话的财神爷给得罪了。
“不必送了,你们也早些回去。”顾清禾站在自行车旁对他们挥了挥手,“有什么事,就让周强给我打电话。”
周强有秦家的座机号码,方便可以随时联系。
而她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是随和友善,并没有因为自己拿捏着他们生计,而高高在上。
正因为她的友好,也让周强和刘学军这些普通人,打从心底服她。
看着顾清禾和秦聿琛渐行渐远的背影,刘学军给周强递了一根烟,感慨笑道:“这两个人身份不一般啊!”
年纪轻轻,气场强大,出手还阔绰,只怕是大有来头。
周强把烟接了过去,他从看到他们第一眼时,就有这种感觉。
尤其是站在顾清禾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那气势不是普通职工能有的。
“不管如何,只要能让我们日子过好就行了。”周强道。
刘学军点点头,“正是这个理。”
烟抽完,两人也分道扬镳。
刘学军去找自己的关系,筹集顾清禾需要的各类高档工业用品。
而周强则是回了家,告诉家里人这个好消息,母亲的医药费终于不用愁了。
而在回军区的路上,顾清禾和秦聿琛之间的气氛有些沉默,冷白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夏夜微凉的清风,吹得顾清禾的头发轻轻摆动,偶尔落在秦聿琛胳膊上,让他的心微微一荡。
余光瞥了她好几眼,似乎在想该怎么开口。
而顾清禾明明察觉到了,却装作没看见,手上拿着一颗不知名果子,荡漾着双腿,慢悠悠啃着。
那是阿芜送给她的,说是吃了,对身子好。
形状像桃,吃起来的味道又像是荔枝,清甜爽口,很快便把一颗吃完了。
而一直等她说话的秦聿琛有些坐不住了,低声问道:“你那颗金元宝从哪儿来的?”
“我家祖传的。”顾清禾脱口而出,仿佛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秦聿琛气息微沉:“你觉得我会像其他人一样,那么好糊弄吗?”
那金元宝色泽纯正,没有磨损痕迹,一看就是新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代代相传。
顾清禾哑然失笑,他还是这么敏锐,瞒得过所有人,却瞒不过他。
她如实回答:“不像。”
秦聿琛握着自行车把手的手紧了紧,骨节发白。
他发现和顾清禾说话,永远是答非所问,总能把人噎个半死。
压下心中的烦躁,继续问道:“你买那么多手表回来做什么?”
“送人。”
“送谁?”
“朋友啊!”
“……”
秦聿琛彻底没脾气了。
她鬼精着,除非是她自己想说,否则根本问不出什么。
秦聿琛歇了心思,不再多问,顾清禾反而主动开了口。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眼下还不是时候。”
顾清禾又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果子,递到秦聿琛嘴边,示意他咬一口。
秦聿琛侧目看她,见那张俏脸的小脸,半靠在自己肩上,笑意盈盈,心底那股怨气莫名消散了。
她总是能轻而易举拿捏他的情绪。
秦聿琛轻叹,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奇异的口感,让他微微蹙起眉心,借着昏暗的路灯,仔细看了看眼前没见过的果子。
“这是什么水果?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顾清禾眼眸转动,唇边笑意加深,“你吃都吃了,现在来问是不是有些晚了?”
秦聿琛抽空看了她一眼,又咬了一口。
为什么不问,只因那是她亲自喂给他的,根本没有设防。
顾清禾显然也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轻轻一笑,在他耳边低语:“这也是朋友送的。”
秦聿琛顿了顿,仔细品尝了口中水果的味道,确定是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品种。
不过这回,他却没再追问顾清禾口中的朋友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