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哥儿虽然也高兴,可在他眼里谁都比不过娘亲。
两个弟弟跑去撒娇卖萌了,他却只记得上前搀扶着母亲坐下。
又亲手接过挽月姐姐倒好的一碗蜜水递到娘亲手中:
“娘,喝水。”
“娘你累不累?”
崔含枝轻轻摇头:“谢谢琛哥儿,娘不累。”
她看着三个乖巧懂事的孩儿,心底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若不是周家人,她的三个孩子该有一个多幸福的家庭,也不至于跟着自己在周家受了这几年的苦。
这些吃人血馒头的畜生,就该困在泥泞里,一辈子也不得翻身!
“等过完元宵,我便开魏氏宗祠,将三个孩子的姓氏改了。”
魏峥突如其来的话语,叫崔含枝愣了片刻。
她有些迟疑的道:“改姓固然对三个孩子是好事,往后孩子们也多一层依仗,妾说不乐意是假的。只是……”
“改姓事小,入魏氏族谱一事,是否太过不妥?”
她不傻,以魏峥往后的前程,将来绝不会只限朔北之地。
为着今后少受些白眼,孩子们改姓魏无可厚非。
毕竟魏家不少家生的仆人和义子都姓魏。
可一旦写入魏氏族谱,日后难免会生出些不必要的纷争和闲言碎语。
魏峥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我亲自教养大的孩子,无需担心。”
年幼的三个孩童尚且听不懂成年人之间的权衡利弊。
自然也不清楚,自打踏入侯府之后,自己的人生已经悄然迎来翻天覆地的转变。
崔含枝凝望着魏峥坚定的眉眼,心底五味杂陈。
说不清是感动、为难,还是之前暗藏心底好不容易被自己压下、不敢触碰的悸动。
这人可真是——
霸道啊!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
“再说了,老夫人能同意吗?”
“能。”
他答得干脆,崔含枝索性就闭了嘴。
整整一日,
魏峥竟像是赖在了青雉院一般。
陪着崔含枝母子用了午膳,索性就躺在了她的床上歇晌,半点没有要走的意思。
“侯爷不忙?”
魏峥垫着胳膊,一派悠闲的道:
“本侯忙了一整年,年头年尾还不让歇一歇?”
崔含枝被他一句话堵了个够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往日里杀伐决断的北安侯脸皮厚起来,谁又能招架得住?
她自己也想午歇!
这人却不要脸的占了她的床。
趁着他闭目的间隙,崔含枝微微俯身,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紧致的脸皮。
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侯爷,真的是你吗?”
确定不是被什么旁的东西上身了?
明明那日一脸淡淡的跟她说李魏和谈,叫她仔细招待他那位“未来夫人”。
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这话一出,原本慵懒闭目的魏峥,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崔含枝却半点不怕。
见着熟悉的神态,她松了手,满意的点头。
“嗯,这就对了,今日实在太反常了。”
魏峥看着她,忽然长臂一揽。
崔含枝小声的惊呼了一下,再一眨眼看见的就是头顶的雕花床帐。
魏峥撑着胳膊,将人困在胸前。
他垂眸望着身下的人,嗓音有些低沉沙哑,又带着几分隐忍的缱绻。
“我问过封大夫,三月之后,便可无碍。”
崔含枝双目骤然睁大。
你问过谁?
问了什么?
她脸颊瞬间爆红:“侯爷!”
犹记得第一天晚上,这人就卸磨杀驴,冷着脸叫她莫要“恃宠而骄”。
如今倒是脸皮厚了,竟然去问这样的事!
还……还白日那啥。
孕期本就心思敏感,这人身躯上的温热透过衣裳传到自己身上,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清冽的松柏气息,莫名让人沉溺。
屋内一时之间静谧无边,暖意融融。
不多时,细碎的亲昵动静漫开。
温柔缱绻,惹人面热。
外间的挽春和挽月对视了一眼,脸颊皆是微微泛红。
随即懂事的垂首敛眸,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还体贴的合上了房门。
无需多言,挽春默契的吩咐了小厨房那边,提前准备好热水,以备主子取用。
整整两个时辰后,屋内才终于恢复了静谧。
魏峥支着手臂,小心翼翼伏在她身侧,不敢压到她分毫。
胸膛微微起伏,气息沉缓。
他鼻尖埋在她纤细白皙的后颈,细细贪恋着她的气息。
好似闻之便让人沉溺上瘾。
崔含枝也静静地躺在那里,微微失神。
这一刻的温存缱绻,让她恍惚觉得自己好似踏入了从前从未触及过的境地。
两人这一番交流,这段时日以来的疏离仿佛暂时淡去了。
可崔含枝自己心中清楚。
有些事,永远也过不去。
只是她不愿意再做一只风筝,被人牵着线,时紧时松了。
她想做那个放风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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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便是元宵佳节。
有了除夕宴的事儿,今年老夫人就不想麻烦了。
就他们自家人一起用晚膳。
此时年味未散。
不仅街头巷尾的新年红绸,灯笼尚且未撤,侯府的园子里又添了无数崭新的花灯。
流光溢彩,映得整座庭院熠熠生辉。
青雉院中,下人们也费了一番心思。
屋檐连至院墙,留出中间的通道,其余地方拉起一条条斑斓彩绸,错落的悬挂着各色花灯。
暖光摇曳,岁岁生辉。
其中几盏造型稚拙的,看不出具体形制,是前几日琛哥儿带着阿瑾、阿瑜亲手扎制的。
在一众精致的花灯里格外惹眼。
天色将晚。
阖府众人尽数齐聚老夫人的静安居。
满堂灯火融融,笑语阵阵。
结果席间气氛正好之时,老夫人忽然目光扫过满座妾室。
一语落下,如同平地惊雷。
“今日元宵佳节,岁时圆满,是个上好的吉日,正巧我也有一件喜事要宣布。”
“柳氏入府侍奉已有七载,多年来恪尽职守,打理后宅事务稳妥周全、从无差错,又诞育大姑娘,劳苦功高。我与侯爷早已商议妥当,择定吉日,册柳氏为侧夫人,入侯府玉牒。”
此言一出,满座俱寂。
席间众人皆是神色错愕。
最震惊的莫过于柳氏本人。
她骤然抬眸,双目圆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她犯错良多,只当自己一辈子只能是个妾室了,从未敢奢望侧夫人之位。
巨大的惊喜席卷心头。
柳氏连忙回神,快步上前屈膝跪地,声音微微发颤:
“妾多谢老夫人厚爱,多谢侯爷恩典!”
老夫人看着她,眼底满是温和慈爱,抬手虚扶。
“起来吧!往后你身上担子更重,府中内务还要多依仗你,也好让我这老偷些清闲。”
柳氏眼眶瞬间泛红,心头滚烫,郑重拜首。
“老夫人和和侯爷这般信重妾,妾定当尽心竭力,肝脑涂地,不负所托!”
? ?封大夫:终究是我一人扛下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