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玲满眼难以置信,连声质疑:“她怎么会是你妹妹?我根本不信。”
杨明远脸色沉了几分,“如假包换,这就是我亲妹妹。”
温瑜顺势开口:“说起来,丁同志,我们早先就见过面。”
她不紧不慢,将当初在船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讲给杨明远听。
说完,温瑜眼眶倏地泛红,抬手假意擦拭眼角,委屈地控诉:“当初就是她欺负我,还和我争抢座位,船上明明还有空位。”
这话瞬间点燃了杨明远的火气。
他本就是急性子,猛地站起身。
身形居高临下,目光冷冷落在丁小玲身上。
“你居然还欺负我妹妹?真是看不出来,看着模样周正,心思倒是这般狭隘。”
丁小玲慌忙辩解:“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和童瑶瑶待在一起。”
童瑶瑶立刻顺着话头,学着方才温瑜的模样,眼圈一红,故作委屈地轻声说道:
“都怪我们,我们不该碍着丁同志的眼,我们这种普通人家,哪里招惹得起人家。”
几人这边争执不断,动静越闹越大,吸引了饭店里其余食客的目光。
大伙纷纷停下手里的碗筷,饶有兴致地望过来。
众人低声交头接耳,议论声此起彼伏。
一道道视线齐刷刷落在丁小玲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丁小玲的脸颊一点点褪尽血色,惨白一片。
丁小玲难堪得手足无措,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
丁小玲嘴唇哆嗦了两下,一时间竟找不到半句能够辩驳的话语。
她指节泛白,慌忙辩解:“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欺负过她们。是她们故意曲解,是她们针对我。”
“曲解?”杨明远冷笑一声,气场凌厉,军人的压迫感尽数袭来,“我妹妹性子软,从不惹事,若不是你咄咄逼人,她绝不会旧事重提。船上抢座、刻意刁难旁人,这就是你所谓的规矩?”
温瑜擦去泪水,不卑不亢开口:“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礼让,你当时仗着态度强势,排挤我和瑶瑶,全场人都看在眼里,不是你一句否认就能抹去的。”
童瑶瑶揉了揉泛红的眼眶,软声补了句:“我们只是老老实实坐船,从没招惹过你。”
饭店里的食客越看越热闹,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来这姑娘看着斯文,背地里这么霸道啊?”
“怪不得男方死活不同意相亲,人品不行啊。”
“精心打扮来相亲,结果是个斤斤计较、欺负人的,难怪被当场拒了。”
一句句闲话砸过来,丁小玲耳根烧得滚烫,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引以为傲的体面、精心谋划的退路,此刻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碎得彻底。
她不甘心地看向杨明远,语气带着几分狼狈:“杨同志,是我当时一时糊涂,我道歉行不行?你别听她们一面之词,我们、我们再好好了解一下。”
到了此刻,她还不死心,依旧想抓住杨明远这棵大树。
来之前,表姐可是跟我说过,杨明远是政委家的儿子,背景也不一般。
杨明远闻言只觉得荒谬至极,神情更冷,“不必了。人品不行,三观不合,比任何理由都不合适。今日之事,也算让我看清了你。”
沈季野:“成年人行事,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当初你仗势欺人,如今就该承受后果。”
丁小玲看着眼前几人态度决绝,看着满屋子打量鄙夷自己的目光,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崩塌。
她嘴唇颤抖,再也撑不住脸上的表情,不敢多待一秒,狼狈地低着头,飞快地逃出了国营饭店。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店里的议论声才慢慢平息。
杨明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坐下,无奈扶额:“真是离谱,没想到还藏着这么一桩事,还好我一开始就拒绝了。”
温瑜弯唇轻笑:“也算歪打正着,提前看清了人,省得以后麻烦。”
童瑶瑶也松了口气,眉眼重新染上笑意:“总算出了当初被刁难的一口恶气。”
沈季野抬手揉了揉温瑜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以后谁若是敢欺负你,我和你二哥,永远替你撑腰。”
几人歇了片刻,陆续收拾妥当起身离开国营饭店。
杨明远走在最外侧,伸了个懒腰,想起方才丁小玲窘迫的模样,不禁感慨:
“今天这事也算给我提了个醒,相亲不能只看外表,品性才是最要紧的。”
温瑜笑嘻嘻接话:“还好二哥立场坚定,要是真和丁小玲相处下去,往后指不定闹出多少矛盾。”
“对了小瑜,”杨明远忽然转头看向温瑜,苦着脸拜托,“回去让妈也知道这个丁小玲是什么样的人,免得她往后还起给我安排相亲的心思。我暂时真没有成家的打算,只想安心搞好工作。”
温瑜忍俊不禁,点头应下:“知道啦,我会好好和妈沟通。不过妈也是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你也好好和她谈谈。”
几人说说笑笑往前走了没几十米,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惨叫,声音凄厉又刺耳。
沈季野听觉最是敏锐,耳朵一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目光锁定侧边僻静的窄巷。
众人被这惨叫声惊得脚步一顿,心里生出几分好奇,纷纷跟着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朝巷子里望去。
这一看,温瑜的瞳孔骤然猛地睁大,心头一紧。
幽深阴凉的小巷里,满地碎石尘土。
孟舒此刻脸色铁青,正对着蜷缩在地上的一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
每一下力道都极重,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
地上的男人抱着头蜷缩成一团,根本无力反抗,只能苦苦哀嚎求饶。
就在这时,孟舒似是察觉到巷口投来的几道视线,动作骤然一顿,瞬间警惕,猛地转头朝外望来。
待看清站在巷口的是温瑜沈季野一行人时,孟舒紧绷的身体瞬间僵住。
眼底的暴戾骤然褪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下意识收回了扬起的拳头,停住了所有动作。
小巷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地上男人微弱的喘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