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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外面的大雪停了,竟然还破天荒的出了一次晨阳。

阳光穿过透明的窗户撒入散发着寒气的屋内。

寒玉床上,池倦秋安详的躺在上面,一头白发与她一头银发交缠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发丝。

时辰溪身着一身黑色广袖露肩裙,正坐在床上打坐修炼,寒气微微拂过她的脸庞,那双闭着的眸子终于睁开。

而她的身后躺着一身月白袍的池倦秋,时辰溪侧头看向还在熟睡的男人。

男人一身白袍,安静的躺在寒气肆虐的床上,及踝长发铺满大半张床,与昨夜的寒气森森阴郁的模样完全不同,此刻躺着的他看起来不过就是个翩翩俏郎君。

昨晚,池倦秋在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时,便赖在房里不走了。

时辰溪也没拒绝,反正小秋秋在她房间里睡了不是一两次了。

不过,与她猜想出入的是,小秋秋居然是灵魂和记忆被一起封印了。

那要这样说的话,小秋秋现在可不就是上辈子那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小秋秋如今的修为怕是与她不相上下。

如此,倒也不是什么坏事了,至少他现在不会被薛深抓去搞小动作。

不过,现在小秋秋已经是二十岁了,也不知薛深挖他灵根与修为那天是哪天。

她好去亲自处理了他才是。

她又不想问小秋秋,怕惹起他旧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而此刻,被时辰溪惦记的人正在某一处小镇小院内。

“阿深,咳咳你去哪儿了?我刚刚起床都没看见你,咳咳。”

温馨小院里,靠近卧房门口处有一棵大桉树。

一身橙色衣裙的段荷,靠在大树下,抬眸看向走进小院门的男人。

男人风采依旧,气质卓绝,眉眼温润。

而她自一年前便开始时不时的咳嗽,到如今咳嗽已是家常便饭。

“荷儿,你怎的出来了?你现在受不得风。”

大桉树下,女人一脸苍白病容,不过短短几年,从当初窈窕身姿变成如今的骨瘦淋漓,原本合身的衣衫如今都有些大了,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

漂亮的脸蛋也因为病情看起来很是憔悴,没了往日的鲜活。

他脱下身上的外衫罩在消瘦的女人身上,双手扶着人朝屋内走去。

“先进去说吧,晨起的风还是有些凉。”

段荷被薛深扶着坐在靠窗的软榻上,荷儿向往自由,如今病体禁锢,只能倚窗解馋。

将人扶着做好,他也跟着坐了下来,将人搂在怀里。

一手过去,她消瘦的身子有些硌手,他眼眸闪了闪,没有一丝停顿的将人圈住。

“见你还在睡,所以没叫醒你。”

男人说着,像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一个圆圆的油纸包,献花似的递到她面前,“看,是你最爱吃的桂花饼。”

隔着油纸,那层浓郁的桂花带着水果的香味只扑入鼻腔。

“哇!好香啊。”

段荷脸上扬起笑,双眸直勾勾的看向桌上的桂花饼。

见人欢喜,薛深直接打开了纸包,拿出一小块,递到她嘴边。

“来,尝尝。”

就着他的手,段荷一口将那饼含在了嘴里,“嗯,好吃!”

吃到了喜欢的饼子,她身上的那份灵动似乎都回来了,薛深看得一时愣了神。

他的荷儿即使生病了也依旧那么吸引人。

要是,荷儿能一直这么开心的笑就好了。

一大块桂花饼,段荷却只吃了几小块便吃不下了。

剩下的则被她亲手喂给了薛深。

看着吃得满足的薛深,段荷忍不住轻笑,“这么点桂花饼就满足了?”

男人毫不犹豫点头,“只要是荷儿喂的,我都满足。”

闻言,她脸上的笑似是闪过一丝松懈,将最后一块饼子喂给他,半响才问,“那,我的话阿深也会听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桂花饼,柔声细语,“荷儿想说什么?”

她眨了眨眼,目光不变,“阿深与我在一起可有悔?”

他抬手将她轻轻一揽,整个人便柔柔地跨坐在他身前,面朝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却又生怕弄疼了她,指尖在克制中微微发颤,那份小心翼翼里藏着数不尽的心疼与珍重。

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郑重都揉进这一眼里,喉结轻滚,嗓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尘埃落定般的笃定——“不悔。”

“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不悔的一个决定,收你为徒,做你的男人,皆不悔!”

段荷睫毛微颤,都在一起那么多年了,但对面着他的认真,她还是有些羞怯,抓住他手臂的手紧了紧,抬眸扬起笑,“我也是。”

晨光下,二人相拥而坐,阳光撒在桌子上,投射出的光将二人的身影照亮。

抱着怀中的人,薛深低下头,目光贪婪的落在那双泛着微白的唇上,低头轻啄了一口。

“等我一下。”他起身,将人放在软榻上等她坐好,这才转身向另一侧屋内而去,

没过一会儿便回来了,只不过手中多了个药碗,“来,先把今天的药喝了。”

清苦的药味随着微风飘入房内,软榻上的人在闻见的第一时间便皱了皱眉

连摆双手,“咦,不要,好苦”

薛深端着药丸凑近,“乖,喝了才会好。”

另一只手端着一碟蜜饯,“喝了吃个蜜饯就不苦了。”

“嗯~不要。”

段荷强烈拒绝,她的身体她知道,如今的她身子不过已是强弩之末,这些药物对她的身体已经不起什么作用了。

从受伤以来,她还活了那么久便已是知足,唯一放不下的唯有眼前之人。

她看向眼前放下药碗,拿起蜜饯准备喂给她的男人。

忽然感觉喉咙异常的刺痒,她不受控制的猛咳一声。

“咳咳!呕!”

一口鲜血猛地呛出,细碎的血珠喷溅在对面那男人手中的蜜饯上,几滴殷红恰恰落在亮盈盈的果脯表面。

阳光斜斜洒落,为那沾染了血色的蜜饯镀上一层诡异而艳烈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