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宸带着叶婉晚一桌一桌来回敬酒。
走到其中一桌,一位满头银发的大姑婆笑着叫住叶婉晚,“晚晚,来,叫一声大姑婆。”
“大姑婆。”叶婉晚开口。
大姑婆摆出长辈说教的架势,“好孩子,大姑婆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嫁到婆家,也要改变了,要勤快,好好孝敬公婆,勤俭持家,做一个贤良的好儿媳,懂吗?”
叶婉晚眉眼淡淡,笑意不变,“大姑婆说得十分有理。我不太懂,我在家没有干活这些活,您可以教教我怎么勤快吗?既然您这般懂勤快,不如今天酒席这些碗,就麻烦您全部洗一遍可以吗?勤俭持家?你们家里三顿都不吃饭,这样子够节俭吧?”
大姑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难堪得说不出半句话!
二舅妈眉头一皱,看向叶婉晚,语气带着几分训斥,“晚晚,你这是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孝敬长辈本就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你怎么能顶嘴呢?”
“砚宸岁数都不小了,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妇,进了许家门就要懂礼数、守规矩。早点为许家开枝散叶,也好让你公公婆婆早日抱上大胖孙子。”
叶婉晚端着手里的酒杯,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淡淡开口:“二舅妈,您知道许砚宸为什么岁数不小才成婚吗?”
她顿了顿,清亮的声音传遍饭桌,
“不是他条件差找不到人,是他不肯将就。他不愿随便凑合娶一个只懂顺从听话,没有自己想法的姑娘。他要找的是能平等说话,互相体谅过日子的妻子,不是买来一味逆来顺受的摆设。”
“孝敬长辈我记在心里,该做的礼数我不会少。但孝顺不等于要任凭别人站在高处随便说教拿捏。至于生儿育女,那是我们夫妻俩自己的事,你真的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又不能帮我生,瞎逼逼什么!是嫉妒我过得好吗?”
“你也嫉妒不来,因为你没有我长得好看!”
话音落下,桌上瞬间鸦雀无声。
二舅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压根不想跟叶婉晚说话!
身旁的许砚宸抬手轻轻碰了碰叶婉晚的胳膊,表面上看着是示意她少说两句,眼底却藏着几分维护。
他淡开口打圆场,把僵住的场面圆了圆,“大姑婆,二舅妈,晚晚性子直,说话不会绕弯,您们不要跟她一个小辈计较。您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往后家里的事,我们心里自有分寸,今天大喜的日子,咱们喝酒吃菜。”
杨月娥赶紧小跑过来,“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咱们赶紧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来来来,多吃点。”
“大姑婆,二舅妈,你们是长辈,晚晚是晚辈,若是她有不对的地方,今天麻烦你们多担待一二。”
杨月娥招呼大伙吃饭,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叶婉晚,气不打一出来。
哎,怎么就那么能惹事呢!
真的是这个性子,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周围宾客纷纷打哈哈,端起酒杯岔开话题,可不少人心里都摇了摇头,这种媳妇,好看是好看,但是脾气那么冲,白送给她们当儿媳妇都不要。
别说,还那么费钱!
满桌的说笑还没回暖,忽听得一阵“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从人群缝隙里直冲过来。
狗蛋拿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小剪刀,挤到叶婉晚身侧,手腕狠狠一扬!
“刺啦——”
一声布料撕裂的刺耳声响骤然炸开。
精致华丽的大红嫁衣下摆,硬生生被剪开一道长长的斜口子,锦缎布料裂开,线头丝丝缕缕翻了出来。
剪完,他转身一溜烟跑得没影。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出声阻拦。
满堂瞬间死寂。
喧闹的酒席仿佛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碗筷碰撞的声响全都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呆住了,一个个瞪大眼睛,望着叶婉晚裙摆上那一道刺眼的破口,满院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天呐!好好的嫁衣怎么划破了!”
“这、这可怎么办啊!大喜的日子遇上这种事!”
“刚才那是狗蛋吗?他怎么这样子做?”
“那可是上千元的嫁衣啊,完了,完了,全完了。”
周围此起彼伏响起抽气声,宾客脸上全是震惊与惋惜。
许砚宸脸色沉沉。
这套嫁衣代表的是他的心意,而且来之不易,如今好好一件衣裳凭空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指节不自觉微微攥紧。
叶婉晚低头看向裙摆那道狰狞的破缝,心口一股火气直冲上来。
就在这时,只有她自己脑海里响起系统提示音。
【宿主:系统检测到外力恶意破坏事件,正在溯源……溯源完毕。知道本次事件幕后指使人需要扣除20积分?】
“扣除”
这件嫁衣来之不易,叶婉晚倒是要看看是谁指使的。
【马爱玲】
原来是她。
这女人真的是有病!
她深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翻涌的怒意。
叶婉晚抬起头,面上竭力维持平静,伸手轻轻掩住裙摆那道破口。
许砚宸立刻察觉到她的动作,压下眼底的戾气,往前半步,不动声色侧过身子,用自己身体微微挡住那一处破损,低声对着她,“媳妇,没有伤到吧?”
叶婉晚,“没有。”
“那先把婚礼走完,如何?”
“嗯”
见状,人群的角落里,马爱玲站在阴影之中,望着那道裂开的红布,唇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许砚宸挨着叶婉晚坐下,低声柔声劝,“饿坏了吧,快趁热吃点东西。”
叶婉晚点点头,拿起碗筷慢慢吃饭。
消息传得飞快,人人都听说许家酒席规格高、菜品丰盛。
不少本来两头都随了礼的亲戚,干脆全都往许家这边凑。
许家院里人头攒动,热闹喧嚣。
反观另一边,叶子玉的王家酒席,场面冷冷清清,处处透着压抑。
当初计划摆下十桌,到头来却只有稀稀拉拉五桌客人坐满。
不少跟叶家、许家沾亲带故的人,全都跑去了许家吃席,压根没有过来。
他们王家前前后后置办酒席花出去三百多块,最后收回来的礼钱加在一起才一百出头,入不敷出。
张氏坐在桌边,脸色铁青,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满肚子不痛快。
桌上冷冷清清,少有说笑,整个院子气氛阴森沉闷。
张氏扭头瞪向身旁的叶子玉,压着怒火低声抱怨,“紫玉,你瞧瞧现在闹成这副模样!我实在想不通,当初为何偏偏要跟叶婉晚选同一天办酒!好好一桩喜事,被搅成现在这副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