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车里,夏今渊说,叶简听,享受着难得的两人时光,有说有笑抵达医院。
老先生这会儿身体已经大好,自己能下床活动后便想着要出院。
航天院的工程师们劝不住他们的恩师,万幸老先生的外孙在场,由他出面劝说,老先生就算再想出院,也只能乖乖住院。
黎堇年知道老先生不习惯、也不喜欢住医院。
人老恋家,就如候鸟归巢,只想在家里活动,哪怕躺在床上都比医院要舒服。
但没有办法。
“再过五天,我一定答应您出院。”黎堇年细心按摩着老先生枯瘦的腿,不管老先生多想出院,他依旧面色如常,丝毫不动摇。
老先生没有办法,直叹,“如果你妹妹陪我,早答应我出院了。”
“错,我也不会答应您出院。”
半掩的病房门推开,叶简笑盈盈地出现,老先生和黎堇年闻言,目光齐刷刷投向叶简。
叶简也是没有想到大哥竟然也休假,好生惊喜,声音脆脆地喊了一声“大哥”。
身后跟着进来的夏今渊先是问候老爷子,再笑着与见到自己,脸上浅笑瞬间收回去的魔王大哥打招呼。
“你怎么也休假了?”黎堇年皱眉,显然,对抢走自己妹妹的夏今渊还是有些介怀。
全家都想留妹妹在家几年,结果这家伙,一心只想快点娶妹妹。
还好只是订婚,没有让他如愿结婚。
不然可不是冷脸。
都想把人轰走。
老先生则是很高兴看到孙女婿,孙女婿夏家的老六也最会哄老人家心,越过一直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的大舅哥,给了老先生结结实实一个拥抱。
医院里开了暖气,把作训服外套脱掉的他,“扑通”一下跪在病床边,向老先生请罪。
“前段时间您动手术,我让叶简带着一身伤回来见您,都是我的错……”
他还记着前段时间一队人把叶简打到鼻青脸肿,两处骨折回来的大事件。
那时正是老爷子动手术的前夕,见到自己疼爱的孙女一身伤出现,老爷子得有多难受。
叶简都愣住了。
他怎么还记得这事啊,她自个都没有放心上了。
黎堇年已经在上下打量叶简,“伤在哪里?”
他知道妹妹前段时间休假回来陪了老爷子这几天,又匆匆离开医院,心里便知晓应该又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归队。
但委实不知妹妹是负伤休假。
叶简还担心在自个大哥寻夏今渊的麻烦,连忙小声道:“我也把他打成脑震荡,据说吐了好几天呢。”
“冬季训练,受点伤正常,我都习惯了。”
说完,叶简还有意反问黎堇年一句,“大哥你难道还没有习惯吗?”
“……”被反问到无话可说的黎堇年都气笑了,抬手,轻轻地拍了下叶简的脑袋,“他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护着她。”
小心思被大哥看穿了。
叶简露出一丝羞涩的笑,“他平时也挺护着我的啊,俩人相处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一味付出,他心疼我,我也得心疼他。”
彼此心疼,彼此取暖,这样的感情才能长长久久的。
“大哥,你以后也要多疼疼自己的另一半,别整天冷着脸等着另一半来哄自己,那会出大事。”
年龄还小黎堇年几岁的叶简开始说教起一直单身的大哥了,是还担心黎堇年以后谈恋爱因经验不足,会把女朋友气跑。
黎堇年就压根没想过要谈女朋友,更没有想过找另一半。
他身上流着黎家人一半的血,想到黎家那一层子各有算计,各怀鬼胎的亲人,他根本不想再拥有会延续黎家姓氏的血脉。
“他找到你,当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黎堇年虽不乐意见到娶走自己妹妹的家伙,但,终归还是希望小两口能和美、幸福一辈子。
又见叶简护着,妹妹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
遂,黎堇年淡道:“这回就放他一马,有机会再找他切磋切磋。”
平时揍他的可能性不大。
到了演习、合训的时候,完全可以正大光明找他比一比。
有可能会下手重一些,但绝对不存在什么个人恩怨。
那边,老先生已经让夏今渊起来了,“你这孩子,冷不丁下跪把我都给吓一跳,还以为自己没几日可活了。”
“爷爷!”
“外公!”
老先生自我调侃,换来兄妹两人的严声抗议,叶简道:“您还可以活一百二十岁,不许乱说!”
呸呸呸。
百无禁忌,勿怪,勿怪。
黎堇年走到夏今渊身后,直接抬脚,往他腘窝处踹一下,冷道:“回去跪列祖列宗,别把老人家吓到。”
“是我的错,以后下跪前我先说一声,好让爷爷有个准备。”夏今渊很是细心为老爷子重新垫好腰枕,“说到底,还是我心虚,答应您老要照顾好叶简,但失言了。”
“您心里不快尽快骂我,打我也成,把我交给大舅哥,大舅哥有力气,您在旁边指点他怎么打我。”
老先生才不会掺和训练场上的事,心里门清的他知道,孙女婿之所以这么说,其实是害怕傅家不答应这门婚事。
可见,孙女婿是真心想娶孙女,更是真心把孙女放在心里。
“你有你的职责,训练场上得见真章才成,真要徇私那才叫该打。”老先生带着些许浑浊的双眼,深含慈爱笑看着孙女婿。
越看,嗯,小伙子果真一表人才,配得上他优秀的孙女。
“爷爷没有别的要求,只盼着你们风雨同舟,夫妻同心,不离不弃,等到老了,顶着一头白发还能一起手牵手,坐在公园里看日升日落……”
这是老先生对孙辈唯一的盼望。
儿子、女儿的婚姻都欠了圆满,只求孙女简儿、外孙堇年都能在婚姻里得到快乐。
至于别的,都不重要。
肺腑之言让夏今渊为之动容,“您放心,我和叶简一定会走到满头白发的一天,只要她不嫌那时的我有老人味就成,我呢,反正是赖定她了。”
还老人味……
老先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秦修驻足在门口没有再进去。
他听到夏今渊的声音了,也听到老先生许久都没有开怀的大笑。
必须得承认,夏今渊在哄老人开心上面,远胜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