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身影没入地下洞口,头顶的金属板缓缓闭合。
菜地重新归入平静,只剩白菜的叶子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地下,老太抬手摩挲着开关,等她手指碰触下去,黑暗的墙壁上亮起了几盏圆形小灯。
她将微微佝偻的背直立起来,脚步轻快,完全不见刚才的迟缓。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垂着透明帘子的大门。
帘子常年挂在那里,已经发黄氧化,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
老太将其掀开,房间里整齐地摆放了各种仪器。
屋子里唯一的光源,是正中间的手术台。
上面还有一些污渍没有处理干净,手术刀具还没收起来,像是刚做完一场手术就匆匆离开。
老太立刻止住了脚步,她眼睛眯起,扫向四周。
“我在这。”角落里响起了医生的声音。
他正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那里几乎找不到亮光。
老太松了口气,向前走了几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你怎么这次没收拾台面?”
“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稳:“因为来了客人。”
“客人?”老太皱眉:“我可认识?”
“咔哒。”
角落里的台灯被医生点亮,台灯立在圆桌上,泛着白色的光,将医生的脸照亮。
在圆桌另一侧的软椅上,还坐着另一个人。
这个人扎着淡金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几乎看不见血色,利落的下颚线衬着一张冷峻的脸。
老太瞳孔猛然收缩,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
可身后的门帘却变得岿然不动,竟犹如铜墙铁壁。
“这么急着走?我还想叙叙旧呢。”九仞坐着没动。
知道自己走不了的老太转过身,声音沙哑:“我不认识你。”
九仞挑眉:“哦?可当时在爱月公寓,我们还见过面呢。”
“你忘了吗?就在周沙的门口。”他好心提醒。
老太心头一跳,九仞又道:“前几天你还打过我学生。”
“我虽然到的晚些,但我们也是见过的。”
九仞看着她:“不过,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太浑浊的眼睛一动不动,她忘了她就剩这一张皮了,这张皮,这个男人见过。
可他是如何...
她目光凌厉起来:“医生,是你背叛了我们?”
“你冤枉他了。”九仞道:“是我威胁的他。”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收回:“是我大意了。”
老太咬牙,随后,她身上开始出现皲裂,脸上的皮肤像枯萎的叶子一样卷着剥落。
没多久,刚才还满是皱纹的老太,成了高挑纤细的魔虫。
和那夜与李今朝在花园里对峙时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房间的墙面、地板、房顶上,显现出玫红色的圆圈。
这些圆圈的光芒眼看越来越盛,九仞却开口打断了她的“施法”。
“别急着打架,我问你,你和周沙是什么关系?”
阿魅听见周沙的名字,冷哼一声,音色亮了起来:“哼,不过是一个什么都干不好的垃圾。”
“别这么说人家,毕竟人家没像你一样失败。”九仞表示不赞同。
“放屁,若是他成功了,就用不到你在这里跟我说话了。”阿魅冷冷地说道:“他只会惹事,还要别人给他擦屁股。”
“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开始,是他,现在,换成了你。”九仞点点头,了然道。
阿魅意识到被套了话,眼神慌乱了一瞬,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医生。
医生默默摇了摇头,她才定了定心神。
“你们可真是忠仆,胡盛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九仞感叹一声:“值得吗?为了他命都不要了。”
阿魅这次长了心眼:“这事跟公子没有关系,是我们自己要杀了她。”
她索性摊开了,黑色的脸上带着狠毒:“都怪她话太多了。”
“现在,只要杀了你,再杀了她,一切就都解决了!”
她说着,玫红的光线便全部激发。
它们齐齐向九仞而去,房间内像是有无数盏探照灯爆闪,亮到让人眼前出现短暂的失明。
强光很快熄灭。
圆桌旁的软椅已经七零八落的散在地面上,甚至还有棉絮飘在半空中。
却独独不见九仞的身影。
医生从软椅中站起,脸色阴沉地像是能挤出水,他刚才离九仞最近,明明在光线射穿的前一秒,对方还在。
阿魅的紫荆死亡环他是知道的,速度快,攻击密集,伤害性强,几乎不可能失手。
这间房间统共就这么大,半分钟了,两人谁都没有发现九仞的痕迹,他还能躲在哪?
两人有瞬间觉得,刚才坐在那里的只是个投影。
阿魅眼睛扫视着四周,她的手心中缓缓长出那两把细长的弯刀。
根据前几日的最新情报,九仞本就擅长神出鬼没,稍不注意,就会折在他的手上。
好在,她最近闲着没事,想好了针对他这一招的对策。
“医生。”她道:“躲好。”
医生眼神微动,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他缓缓隐到角落里。
透明的四翼从后背展开,玫红的光圈在翅膀上闪烁着。
手中的双刃闪过玫红的光,它们喧嚣着滋滋作响,整个刀身都弹跳着细细的电流。
阿魅提刀上举,玫红的电流直直冲向四周,眨眼间就布满了整个房间。
一时间,电流声此起彼伏。
“呵。”
一声冷笑在空中响起,房间内骤然起了风,青丝裹着风穿过电网的缝隙,引针穿线一样将它们一把带起。
风打着旋儿盘成一个团,风团带着玫红的电流,竟形成一个巨大的带刺电球。
这回,它们的电流声更响了。
它们打了个转,在空中分离成五个球,排着队向阿魅砸过去。
阿魅不敢硬接,她翅膀扇动着,快速躲闪了过去。
轰轰隆隆地响声过后,地砖出现了深浅不一的凹陷裂痕。
阿魅狼狈地站稳脚步,抬眸,就看见空中显现出九仞的身影。
她眼睛微眯,回过味来:“一样的招式,一样的数量...你在这报仇呢?”
九仞三根手指轻轻摩挲了两下,抬起头,口气里带着吃惊,面上冷然:“不然呢?”
“你不会以为,我大老远跑来,是跟你闲聊的吧?”
他说着,两只手掌暗力涌动,青色的风球瞬间凝聚。
小小的风球疯狂旋转,扯得周遭的空气都变了形。
? ?阿魅:你公报私仇!
?
九仞:错了,全是私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