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绯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把软膏递给傅婉凝:“早晚各涂一次,薄薄一层就行,不用涂太厚。”
傅婉凝接过软膏,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沈绯又看了一眼婴儿房,窗台上已经换了一排不会对婴儿产生刺激的绿萝和吊兰,那盆有问题的观赏植物已经彻底移走了。
“大姑姐那边,”沈绯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婉凝的表情冷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也压低了几分:“我已经把视频和植物样本收好了。我先生那边我也说了一半,没全说。他现在只知道他姐姐送了一盆对婴儿有刺激的植物,还不知道是故意的。等他下周出差回来,我会把视频放给他看。”
沈绯点了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傅婉凝握住她的手,眼圈微微泛红:“霍太太,真的谢谢你。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在被那个家庭医生的话唬住,以为我家宝宝真的有心理疾病。”
沈绯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婴儿不会无缘无故哭闹,记住了就行。那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三个小的等着呢。”
傅婉凝送她出门,车子驶出傅家铁门的时候,沈绯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等红灯的时候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封云熙发来的一条消息。
【婆娘!我刚才听林染说,沈樱樱昨晚在姜家晚宴上被你怼了之后,回去就开始跟她妈商量对策了。你小心点,那个小绿茶最擅长背后捅刀。而且你那个大哥沈乘宙,他也在查你。我都和你说了,豪门里有人想要害你,姐妹留个心眼。】
沈绯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熄了屏幕,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上。
车子重新启动,沿着清晨的街道往霍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把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照得暖洋洋的。
沈绯眯了眯眼,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上辈子能在福利院那个复杂的环境里活到八十三岁,这辈子还怕什么?
*
回到霍家别墅的时候,刚过上午十点。
沈绯推开客厅的门,三个孩子已经在保姆的看护下排排坐在沙发上看绘本了。
霍甜梦第一个发现她回来,立刻丢掉手里的布书,嗒嗒嗒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仰着小脸咿咿呀呀地喊:【后妈!你回来啦!梦宝想死你啦!】
沈绯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小姑娘搂着她的脖子蹭了蹭,奶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不满:【后妈走了好久好久,梦宝数到一百你都没回来!】
沈绯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后妈去傅阿姨家送了药,这不就回来了吗?梦宝真乖,没闹。”
霍钟真坐在沙发上翻绘本,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确认她没事,又把目光移回书页上,但那小耳朵尖分明竖得老高。
酷酷拽拽的样子,就跟霍云琛是一个模子。
沈绯抱着霍甜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揉了一下他的脑袋,霍钟真闷闷地“哼”了一声。
但是,也没躲。
顾管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牛奶,递到沈绯手上,欲言又止地站在旁边。
沈绯喝了一口,抬头看他:“顾叔,有什么话就说吧。”
顾管家清了清嗓子,微微欠身:“夫人,先生刚才来电话了。他说今晚要回别墅过夜,让您……让您等他。”
沈绯端着牛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昨晚不是刚走吗?还说一周之后才回来,怎么又要回来了?”
“先生说部队那边临时有变动,他休了两天假。具体原因老奴也不清楚。”顾管家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另外,先生还说……他和您需要谈一些事情,让老奴晚上别安排其他房间了。”
沈绯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不安排其他房间是什么意思?”
顾管家低着头,声音平淡:“先生的意思是……今晚您和他住主卧。老奴已经把客房的门锁了。”
沈绯差点被嘴里的牛奶呛到,咳了两声,放下杯子:“顾叔!你锁客房干什么?难道你还担心我半夜从主卧逃到客房里?”
“先生吩咐的。”顾管家面不改色,“夫人,这是先生的意思,老奴只是照办。”
沈绯张了张嘴,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霍云琛明明对原主没兴趣,可是为什么还要和她共处一室呢?
而且,他的假期也太多了吧?
动不动就请假一天,真当部队是学校,可以随便休假的?
一想到今晚上要和霍云琛在一个屋子,沈绯只感觉脸颊微微发红,就连耳根也发烫了。
沈绯搓了一把脸,朝顾管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晚上再说。”
霍甜梦趴在她肩头,歪着脑袋看了看顾管家,又看了看沈绯的表情,奶音脆生生地飘过来:【后妈,你脸红了!是不是发烧了?梦宝给你呼呼!】
小丫头凑过来,鼓着腮帮子对着沈绯的脸颊吹了两口气,吹得沈绯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把霍甜梦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去,跟哥哥玩去。”
霍甜梦嗒嗒嗒跑回沙发,在霍修益身边乖乖坐好。
霍修益的小手拿起一本安静书递过去,咿咿呀呀的声音在沈绯耳朵里是温柔的童音,【小妹,看这个,这里有大狮几!还有小脑斧!大能猫!】
霍甜梦拿着书翻了一下,忍不住一拳拍在霍修益的腿上,小脸嘟嚷着:【笨蛋哥哥,那是大狮子,小老虎和大熊猫!】
霍修益被打痛了,憋着嘴,哇的一声就大哭起,【后妈,快来救救小爷!小爷要被妹妹打洗了!】
【你本来就笨。】霍钟真的小奶音沉稳又冷酷,他站在霍甜梦面前挡着她,【霍修益,你有什么好哭的,打一下就疼啦……笨……】
霍修益哭的更凶了。
沈绯抬眸,声音清冷:“你们两个就这么看着二少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