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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舒意眸中的欣喜在看到南宫砚的瞬间全部熄灭,南宫砚眼中的光也顷刻消散。

记忆回笼,郑舒意低低开口:“昨晚,是怎么回事?你我怎的到凌霄的房间了?”

南宫砚被那一句“怎么是你”刺得心口生疼,转过头道:“林雨送你来的,之后又找到我说你受了伤,让我来接你。”

郑舒意侧着头,正好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微微撅起的嘴唇。

“我刚刚唤凌霄,你生气了?”

“没有。”南宫砚起身整理药瓶,平安扣自身前荡过,郑舒意眼尖地看到白玉上沾了一点血。

“阿砚,昨晚谁给我缝的伤口?”

“林雨。”

他说谎了。

郑舒意只当他是看了自己的身子不好直言,并没有再深想。

此时,门口传来了淮生的声音:“殿下,马车已备好了。”

南宫砚扶着她起身,语气仍显得淡漠:“上来,我背你过去。”

“我自己能走。”

“你流了那么多血,伤成这样,怎么走?难不成你觉得只有楚凌霄配背你吗?”这句话,南宫砚几乎是喊出来的。

他何尝不想拥有不用让人担心的好身体,何尝不想抛弃林雨的身份正大光明的站在她身边,心中的怨和气积攒到一起,喊话时连额角都绷起了青筋。

郑舒意紧紧抓着床柱,待眩晕过去之后才道:“刚刚,我梦到和凌霄一同练剑,一时失言了,不让你背,是知晓你昨晚没睡好,怕你累着了。”

南宫砚刻意的不去看她,胸膛仍在剧烈起伏:“我知道我比不上凌霄,不必再说了。”

此时郑舒意才明白,他不是在乱生气瞎吃醋。

“走吧,回宫。”

随后的几日,南宫砚再没说过一句话。

“娘娘。”桑榆附在她耳边道:“铖王殿下传话,择日相见。”

“嗯。”郑舒意只是浅浅应了一声,两人都身受重伤,恐怕近日无法见面了。

“娘娘,您和殿下怎么了?”

郑舒意叹了口气:“我受伤那日,阿砚陪了我一整晚,我醒来后张口便唤了凌霄,他生我气了。”

“啊?”桑榆不禁挠了挠头:“这事儿可不是两包点心能解决的了。”

郑舒意无奈地看着她:“三包也不行,我听着他这几日咳得重了些,他还吃药呢吗?”

“吃呢,只是这样郁结于心,恐怕吃什么都不会好。”

郑舒意揉着眉心:“还是得尽快找个机会同他将话说开。”

自将军府回来后,南宫砚一直睡偏殿,不仅避而不见,碰见了也会立刻折返。

“娘娘放心,奴婢会帮您想办法的。”

桑榆所说的办法,是趁南宫砚被大雨困在御花园凉亭时支开所有人。

来人着了一身淡青色宫装,在水雾中撑着伞靠近,不用看脸也知道是谁。

郑舒意塞手炉,南宫砚一把推开。

搭披风,他将披风扔在地上。

不知是不是甩披风时动作过大,紧跟着便是一阵咳。

石桌上的茶早已凉透,郑舒意左手帮他拍背,右手将食盒扒拉开端出了川贝枇杷水:“赶快喝些水压一压。”

“我不要你管,你喜欢的是横刀立马的大将军,我这人一身病骨什么都做不来,你来找我做什么?”

听了这夹枪带棒的话,郑舒意重重放下手中的碗,伸手便去扳他的下颌。

此时南宫砚坐着,郑舒意站着,他连推带躲,最终还是被强迫着抬起了头。

“南宫砚,我嫁的人是你,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这还不够吗?”

南宫砚眸中满是怨气,又带着些委屈,后撤的瞬间被郑舒意一把捏住了后颈。

“阿砚,在我心里,你和凌霄一直都是不同的,他有他的好,你也有你的过人之处,你对我来说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选择,还有一点,我愿意陪在你身边。”

她郑舒意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倘若楚凌霄还在世,她不可能嫁进皇家,但这话听起来很是受用。

南宫砚侧头咕哝了一句:“受伤了力气还这么大。”

将人松开,郑舒意又端起了碗,他只喝了两口便放在了桌上。

“我这道伤,你缝了多久?”

蓦地听到这话,南宫砚紧张得撑在身侧的手指都泛起了白:“你知道了。”

“林雨只是个暗卫,量他也没胆子给我宽衣,况且,伤处缝的整齐细密,也只有你这双常年作画的手能做到。”

南宫砚暗自松了口气,还好她并没有发现林雨和自己是一个人:“约莫两个时辰。”

随着不断靠近,郑舒意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愈发明显,她将手覆到了南宫砚的手背上:“辛苦你了,第一次见这样血淋淋的场景,还得强撑着缝针,吓坏了吧。”

“舒意。”南宫砚微微低头,神色复杂:“其实我不是故意同你怄气,我明白我不该因着凌霄这样对你,我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你不必管我的,过两日我便好了。”

“这么大的雨,你孤零零的在这坐着,染了寒气我会心疼的。”郑舒意说着,将手放在了他的右腿上轻轻揉捏。

他一向畏寒,沾了凉定会闹病。

见郑舒意是真的记挂,南宫砚俯身握住她的腕骨:“回去吧,你身上还带着伤呢。”

闹脾气的小孩已被哄得七七八八,郑舒意勾了勾唇角:“无碍,好在那时候铖王拉了我一把,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肺腑。”

软轿就停在不远处,南宫砚牵着她道:“我知道你今日说的一切都是哄我的,你放心,我不会一直霸占你的,倘若我真的不好了,或是凌霄的案子有了结果,我会主动同父皇说和离的事。”

郑舒意撑着伞的手当即僵住了:“又说这个!”

眼看着她提起裙摆朝着重华宫相反的方向疾走,南宫砚一溜小跑跟了过去。

“舒意,你干什么?你不会又要挖我太爷爷吧?”

“我父皇可还健在呢,祖父也在呢,你不能这么做。”

“快停下!停下!”

“不和离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舒意,女侠,别去,你是我祖宗行了吧,好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