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赫本要问,她如何看待傅西婵刚才说相信他,毕竟虞不璇昨日表现得并不相信他的人品。
但,看到女孩激灵的状态,这话又压下去了。
这种时候问,得到的未必是真话。
好在,人生很长,他有的是时间知道答案。
虞不璇说完就后悔了。
但话已出,只能让自己表现得更自然一点了。
好在,傅南赫并未深究,他捏了捏眉心道:“我在国外的这段时间,西婵可能要你多照顾一二了。”
缦西府这边有请佣人,衣食住行是不需操心的。
所以他说的是,管傅西婵。
叛逆期的小妹,精力旺盛。
譬如前阵子的在学校抽烟,再比如今日的伪造签名,离家出走及染发。
看着事不多,可真论起来是要耗费许多心神的。
虞不璇点了点头。
傅西婵性格很好,她闲着也无事,多花些时间就是了。
女孩瞳孔清亮澄澈,并无勉强之意,如果忽略掉他背上指甲一点点划过的痕迹的话,看起来真就温顺乖巧极了。
好,也不好。
傅南赫眼眸微暗,又道:“母亲那边若是来问,只管推到我这边来。”
虞不璇怔了半秒。
这才想起,傅西婵的父母尚且健在呢。
她如果留傅西婵在缦西府,短时间内没什么,可等南宫琬气消了,想起这个女儿,肯定是要来问的。
傅西婵冲锋在前,她就是被殃及的无辜池鱼。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
门口便传来一阵敲门声,与此同时傅西婵的声音响起:“嫂嫂,我能进来吗?”
虞不璇:“…进。”
傅西婵推门而入,见视频通话还没挂断,她很高兴。
“大哥,我手机摔坏了,你给我买个新的。”
她刚想和好友聊会天,就悲催地想起了那稀巴烂的手机。
长这么大从未被钱财所困扰过的傅西婵,今日第二回,开始悔为什么不存点私房钱了。
当然,悔归悔,她打心底里认为这事很好解决。
也没想过傅南赫拒绝的可能。
可谁知,傅南赫道:“不行。”
傅西婵瞪大眼睛:“为什么?”
虞不璇也想知道。
傅南赫淡淡开口:“既然是自己摔的手机,就得自己给自己托底。”
话语里,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服气的傅西婵使尽手段,一哭二闹三撒娇,无一例外失败了。
于是,愤愤然的她拢上了虞不璇的睡袍,“嫂嫂,我大哥不喜欢这样的睡裙,在他面前,最好还是藏紧些的好,免得挨训。”
哼,别以为她进来是没瞧见,嫂嫂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好奇她为何去而复返。
偏她大哥,那黑沉沉的眸子不知在看哪。
叫你不答应我,也让你尝尝看不见也摸不着,只能心猿意乱的滋味。
傅西婵报复似的想着。
一抬眼,对上傅南赫幽深黑沉的眸子。
里面警告意味明显。
傅西婵后颈发凉,也来不及告别,一顾涌就溜走了。
虞不璇看着傅西婵来去匆匆。
有些纠结。
她不知傅西婵心中所想,却也同样听出了这话里头的怨言。
可接触下来,她总觉得傅西婵不像是喜欢瞎编的人,既在不满时脱口而出这话,想来多少是有些依据的。
莫非,
傅南赫已经古板到这个地步了?
她仔细地想了想。
又觉得放在傅南赫身上并不违和。
新婚后,她虽不熟悉他的性情,却也看得出一点,傅南赫对自己是有极高要求的。
那么一个待己严苛的人,又不常上网,很难接受年轻人的思想也不是没可能。
说不准,傅南赫就很看不惯这套睡裙的某方面。
想问清楚,毕竟她并不想离婚前,把这些睡裙都藏起来。
但,傅西婵已离去。
顿了顿,她看向傅南赫,绯唇微动组织着话语。
女孩浓睫纤颤,短短半秒,眸底已经闪过了几种情绪。看样子,在理性分辨过后,已经信了大半傅西婵的话。
也许,还可能无端地就将他上升了辈分。
傅南赫眼眸微暗。
他当然不可能任着傅西婵污蔑。
薄唇轻启:“我们新婚第三日,西婵在徐小姐那里过夜,她视频报平安时,穿着男款衬衫,据说是徐秉呈的。”
这是前因。
虞不璇半懂。
她可能需要半分钟的时间捋捋“后果”。
傅南赫瞥了她一眼,继续:“我告诉她,至少二十岁才可以这样穿。”
这个年纪很巧妙,正好是法定结婚年龄。
虞不璇怔了怔。
开始了她的脑补。
傅西婵尚未到结婚年龄,傅南赫自然不能任由她闹出人命来,偏他只是大哥,性别和年纪上的鸿沟,注定他不好和小妹明说这些,便只能拐着弯提醒注意分寸。
所以,并非傅南赫古板,跟不上新思潮。
而傅西婵大概听岔了,或者未能准确理解,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话。
想明白这点,虞不璇了然点头。
她想,反正都要照看傅西婵,不如帮忙帮到底。
“我要是有机会,会试着和西婵说说的。”
傅南赫睨她的神情半秒,最终,颔首。
*
视频挂断后,虞不璇看了会书,等到了平常的睡眠时间,才想着换上舒适的睡衣。
刚脱下,想起来今日洗得匆忙,没来得及坐浴。
又转了身去浴室。
任由温水漫过身躯。
水雾氤氲中,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傅西婵一定是没有越界的,要不然傅南赫不可能轻轻揭过,那,他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想着想着,就歪着头睡着了。
她似乎看见了新婚之夜时的傅南赫。
生涩,又带有男人特有的无师自通。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京华集团的傅先生,京圈出了名矜贵克己的傅家太子爷,在床上,在亲吻时是那样用力,似要将她融入骨髓。
虞不璇痛苦和欢愉并存着。
后来,她听见傅南赫在和傅爷爷通话。
翻身时,夜色昏沉,男人隐在阴影处,那薄薄的唇角似有一抹很淡的笑,稍纵即逝。
她想,
傅南赫和傅爷爷的感情真好。
念头刚起,转了个身,就发现自己趴在浴缸上睡着了。
她抬手揉了揉脖颈,视线垂到水面上。
冷白的肌肤泡久了,有些发红。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刚才梦中,新婚三日此起彼伏的的吻痕。
一个奇异的念头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
傅西婵和傅南赫视频时,脖颈一定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