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拂言漫不经心听着。
他端起酒杯,修长的手指轻敲杯子,食指骨节上的银戒和杯面相碰,清泠的脆响微微荡开。
狭长的双眼注视着和小姑低笑的女孩。
上周,他刚在这里见她。
视线定格处。
女孩一袭真丝缎面白裙,微卷的黑发肆意散落在天鹅颈间,暖阳衬得那冷白素净的肌肤莹润透亮。一双瞳色极浅的眸子清冷有距离感。
很漂亮,可惜他现在没空。
周拂言想着,正要收回目光。
女孩接了个电话,神色稍绷,转瞬又缓和下来,却不似初印象所带来的五官清冷,而是气质里的温宁淡然。
这是他一直希望,自己疯癫的异父妹妹所成为的模样。
思绪收回,他明目张胆地将视线锁在虞不璇身上,手指微动轻抿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沾在他的唇瓣上,显得鲜艳异常与危险。
魏席琅见他毫不掩饰,暗道不妙。
周拂言最是一意孤行的人了。
他又不知周拂言和虞不璇具体什么情况,如果周拂言发疯,非要来什么一夜情,他是真不敢赌虞不璇不会被哄骗。
毕竟这疯子的面皮实在不错,又能为了目的放下身段。
当然,也不敢赌傅南赫一定不会发现。
毕竟这生意,在外头虽顶着魏四公子的名头,却和魏家毫无关系,魏家其他人并不能得到分红。
傅南赫可能给魏家面子,却一定不会顾及他。
而这带来的损失,足够他肉痛了。
念及此,魏席琅毅然决定不让此事发生,不论用文用武。
直击要害:“你如果要报仇,现在挑衅傅南赫不是明智之举。”
周拂言却并不在意,谁说他要挑衅傅南赫了。
他随口道:“她总会离婚的。”
在京城,虞家排不上名号,他不信这样的家世拴得住傅南赫。
魏席琅没想过这样的回答。
顿了顿,轻笑一声,也是他多虑了。
周拂言发疯起来是不怕玉石俱焚,却不意味着他失了理智,相反,疯子的脑子异于常人的聪明。
这也是他选择和周拂言合作的原因。
既如此,那就祝周拂言能等到虞不璇离婚好了。
*
这场宴会异常盛大。
徐董不仅从国外运来近万株新鲜的剑兰,寓意节节高升,高考旗开得胜。
还在宴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将部分徐氏集团的股份,赠与独女。
在一声声的夸赞中,徐檀溪弹了钢琴曲,傅西婵为她鼓掌。
待结束,她借口要说女孩间的悄悄话离开。
待到没人注意之处,徐檀溪唤来佣人,说:“爸爸送我的首饰落在家里了,我要紧急回去取,你快去帮我安排车辆。”
她说的家,自然不是指这处徐董专门送给她的私宅。
女佣不疑有他,闻言便去了。
因为徐董爱女,徐檀溪家和这里很近,往返至多半小时。
虞不璇顿了顿,意识到了什么。
真是如她所想,徐檀溪的家人并不知她要去酒吧见世面。
想了想,她开口:“卫生间在哪里。”
徐檀溪给她指了个方向。
傅西婵自告奋勇:“嫂嫂,我陪你去吧。”
虞不璇轻声道:“我不习惯有人陪着我,今日是檀溪生日,你不如多陪陪她,总之我不会迷路的。”
傅西婵很好转移注意力,虞不璇这么一说,她也就没纠结了。
而徐檀溪亦不熟悉虞不璇。
就这样,虞不璇成功避开她们,找上了这里的某位女佣,她说:“麻烦你和檀溪的哥哥说一声,我们和檀溪去酒吧了。”
她觉得,如果有成年许久的徐秉呈陪着徐檀溪,会安全很多。
说完,回去寻傅西婵她们,待上了车,见证了徐檀溪忽悠司机的模样,想了想,又给管家拨了通电话。
*
凌晨一点。
缦西府,灯火通明。
一架私人飞机徐徐降落在停机坪上。
管家并不知傅先生会回来。
故听到声音,他便取出手机准备通风报信,可也不知是没电,亦或是静音了,总之没人接通。
眼见傅先生进门,他手速飞快地给少夫人发了条信息,便上前接过傅先生的西服外套。
恭敬唤一声:“先生。”
傅南赫捏了捏眉心,不轻不重地问一句:“傅西婵参加徐小姐的生日宴,还没回来么。”
管家微顿,就知瞒不过。
但他还是想拖延点时间的,毕竟有事不禀报,也是他失责,而现在他已是注定被骂了。
只道:“是。”
希望少夫人她们能看见他的短信吧。
傅南黑沉沉的眸子看了管家一眼,徐步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指尖轻叩西服裤。
没出声。
却堪比掷地之声。
傅先生的威压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
哪怕如管家。
不过几秒,他脊背便沁出一层薄汗。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少夫人说,她和西婵小姐今日会晚点再回来。”
不是不回,只是晚点。
而傅南赫并不知,虞不璇也去了徐小姐的生日宴。
他微蹙眉睨了眼管家,也不知傅西婵哪来的本事,短短一周,竟连管家都给她打掩护了。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事的时候。
他取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对面的人很快接通。
“傅哥,什么事。”徐秉呈喝了半杯酒没醉,却也算不得清醒了。
傅南赫薄唇轻启:“徐檀溪在哪。”
徐秉呈暂时没反应过来,傅哥找他妹妹有什么事,便随口道:“应该在睡觉。”
“你最好先去查实,再来回答我这个问题。”傅南赫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低沉冷淡的嗓音一字一句道。
徐秉呈愣了半秒。
终于反应过来,是不是虞不璇和傅西婵出了什么事,比如未回家,傅南赫才找上门来的。
别不是他妹妹把人拐了吧。
联想到徐檀溪将魏席琅送的酒扣下,他倒吸一口气,说:“您先等等,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电话挂断。
傅南赫冷眼看着管家,转身便朝大门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跟上。”
明显是同管家说的。
管家微僵,依言而做了。
没两分钟,徐秉呈的电话便重新拨过来,傅南赫扫了眼接通。
“她们现在清靡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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