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神,意思就明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外面阳光刺眼,风刮得衣角乱飞。
梁拉娣边走边问:“那冯春柳,除了胖点、壮点,咋看都老实巴交的。”
“黄花大闺女,你真不动心?”
她撇嘴一笑。
“你倒好,跟徐主任走得那么近,送这送那的,今天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南易没答,只轻哼一声。
梁拉娣一听,脸一沉。
“你少说风凉话,你自己清白?”
她甩了下短发,转身就走。
南易望着她的背影,那鼓着腮帮子的模样,
有点倔,又有点俏。
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南易刚想往医保科走,手上的伤快好了,得换药。
路过台阶时,一眼瞅见崔大可光着膀子,肚子挺得老高,拽着丁秋楠的手往外冲。
那笑容贱得跟狗抢食似的。
“放开!”
丁秋楠甩胳膊,脸都冷了。
崔大可咧嘴一笑,伸手摸了把地上的二六自行车,嘴里哼:“这车真不错,凤凰牌,城里稀罕货。”
丁秋楠眼睛一亮,手指轻轻蹭了下车座。
心里念叨:要是能有辆这车,上下班省劲儿。
可转念一想,票没影,钱更没影,手一松,往后退了半步。
“没票啊,”
她声音轻,却带着硬气,“就算有,也买不起。”
崔大可不急,搓着手笑:“骑几天嘛,用不着还。”
丁秋楠皱眉:“谁信你?你这人,不是个善茬。”
他嘿嘿两声,朝旁边招手:“小王,过来!”
一个小年轻屁颠屁颠跑来,搓着袖口说:“李处长点名要的,张主任经办的。”
崔大可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咱们是自行车店的。”
说完推了下小年轻,那人转身就溜。
崔大可又凑近丁秋楠,故意咳嗽两声:“你说你天天跑车间,累不累?这车,先给你用着。”
丁秋楠盯着他,忽然笑了,眼底却像冰碴子。
“不用。”
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喊:“别走啊,车留这儿!”
她没回头,脚步更快了。
崔大可一溜烟往食堂跑,衣服都快披到屁股了。
丁秋楠一把拽住他:“别走!你身上还插着针呢,真发炎了谁负责?”
崔大可只好回头,背对着她,嘴还不停:“我得找南易谈谈生活问题。”
“这人啊,穿裤子就忘恩负义。”
“得回去好好说说!”
丁秋楠听着直翻白眼。
“等等,南易是股长吧?你去批他?你谁啊?”
崔大可刚迈步,一听这话立马刹住。
转身一看,丁秋楠脸色铁青,一脚踢开自行车。
“这破车我不要了,爱咋咋地!”
头也不回就走了,任他喊破嗓子也没回头。
“这女人……真难缠!”
崔大可气得啐了一口唾沫,推起车子就想走。
突然,车轮被死死踩住。
“谁?”
“崔大可,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说要批评我生活作风?”
崔大可愣了,抬头才发现南易站眼前。
话都听清了,他脸瞬间垮成一张饼。
赶紧堆笑凑上去:“南股长,我是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开玩笑?”
南易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崔大可直接飞出去,磕在石板上,两颗大门牙全崩了,一颗掉了一半。
“牙……我的牙!”
南易蹲下,把拍死的苍蝇扔进他手心。
“哎哟,不好意思,帮你赶个苍蝇,力气大了点。”
崔大可看着手里的虫尸,差点吐出来。
可还是强撑着笑,抖着手捡起那半截门牙,用袖子擦得干干净净。
“没生气……您这是帮我,我哪能生气?”
张嘴漏风,嘴角歪斜,笑得比哭还难看。
南易瞧着他那副模样,心里痛快极了。
“厂里谁不知道你最会来事?”
“这马屁功夫,真是一绝。”
“南股长,别损我了……”
崔大可摸了摸空荡荡的牙床,疼得直咧嘴。
这牙掉得干脆,可怎么接上呢?
他咬牙想着,该找丁秋楠还是谁来搭把手。
“丁大夫!我牙掉了,得赶紧补上!”
话音刚落,南易一把拽住他衣领。
“崔股长,别费劲了。”
“我来,一拳搞定。”
崔大可眼睛一亮,满脸期待:“真能行?”
“真能。”
南易咧嘴一笑,“就是有点疼,忍着点。”
他刚点头,南易拳头就抡了起来。
砰!
一声闷响,牙床炸开。
血从嘴里涌出来,崔大可直接坐地上。
“哎哟妈呀!要命了!”
他捂着脸,手抖得像筛子。
半颗门牙被砸飞,他哆嗦着捡起来。
牙根断得干干净净,像根朽木。
南易蹲在他旁边,语气轻飘飘:“我祖上三代都是医馆传人,这治牙的本事,多少也学了点皮毛。”
崔大可含糊不清:“你咋又打我牙?”
“傻不傻?”
南易摇头,“要是粘上旧牙,那根露在外面,跟老鼠偷啃过似的,难看死了。”
他越说越带劲:“你张嘴一说话,别人一看——哎哟,这不是个豁牙鬼嘛?”
崔大可疼得直冒汗,但还是拼命点头:
“快!快给我粘上!”
“行,医务室去。”
“走吧!”
他急得想冲,却见南易慢悠悠跟在后头。
他只好放慢脚步,一边擦血一边说:
“南股长,您先走。”
“少废话。”
南易嘴角微扬,眼神得意。
两人走进医务室。
丁秋楠正低头写病历,抬头看见崔大可满手是血,眉头一皱。
“怎么了?”
她立刻起身。
“牙……牙碎了。”
崔大可声音发颤。
南易抢话:“我来处理,不用你插手。”
丁秋楠盯着南易,心口一沉。
“你真行?”
南易笑得轻佻:“不信?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男人想干啥就干啥,哪有不行的?
丁秋楠耳朵尖发烫,嘴一撇,忍不住笑出声。
崔大可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从没见过她笑,这脸蛋,像雪地里开了朵花。
南易一把甩过去,巴掌拍得他脑袋嗡鸣。
“趴好,别动!”
丁大夫一笑,谁也别想沾。
崔大可后脑勺撞上桌角,眼前直冒金星。
眨了眨眼,再看——冰块脸,冷得能结霜。
错了吧?
不可能!丁大夫根本不会笑,他一定是幻觉。
南易拽着人往外走。
“南易,你带她出去干嘛?”
“丁大夫放心,牙的事我一个人搞定。”
“药怎么用,我都清楚。”
她抿嘴:“真不用我帮忙?”
“真不用。”
“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好处?”
她轻声嘀咕,指尖绞着衣角。
南易……是不是心里有我?
啊——!
哎哟!疼死我了!
“南股长……别扎了……我错了……”
屋里惨叫不断,丁秋楠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忍住,不能冲进去。
南易说的,一定没错。
针管拿在手里,玻璃筒透亮,装满盐水。
一手捏住崔大可下巴, ** 张嘴。
针头一扎,直穿牙龈。
血丝顺着嘴角流下来。
听着那嚎叫,南易嘴角一扬。
刚才在丁大夫面前嚼舌根?说什么作风问题?
还想批斗他?
这还没到乱年头,不然早让他滚出队伍。
放心,往后十年,他南易要让这人一步也别想抬起来。
崔大可已经快昏厥,嘴里全是血沫。
南易慢悠悠从空间翻出早上签到领的502胶水。
六零年代还没人用这玩意儿,八零年后才火。
但谁说它不是万能?
粘塑料、铁皮、木头,啥都能黏上。
现在——
试试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