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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斗的地点选在泽芽市商业街。

谁先提出的,两个人都不肯说。只知道凌马死后第二天傍晚,峯太分别收到了两条消息。一条来自纮汰:帮我转告戒斗,老地方。一条来自戒斗:告诉铠武,老地方。峯太来回跑了三趟,最后瘫在舞队的排练室里,对着Zack翻了很久的白眼。

所谓的老地方,是商业街正中央那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马路。beat Riders曾在这里用定锁种子召唤小动物Invase对战;胜哄形态初登场时,纮汰在这里用火绳大橙dJ铳零距离轰碎了真红的胸甲。焦黑的坑洞早已被世界树财团用沥青填平,但仔细看还能辨认出颜色稍深的修补痕迹。路灯杆上残留着赫尔海姆藤蔓枯萎后的灰绿色碎屑,自动贩卖机被搬走了几台,剩下的几台外壳上还留着翡翠操控植物时勒出的凹痕。

纮汰先到。极定锁种子握在手里,战极驱动器系在腰间。他没有直接变身——站在那块颜色稍深的沥青补丁上,低头看着脚下。他在这里被真红徒手捏碎过大橙丸,也在这里第一次用大将军铠甲徒手接住了真红的炽白剑锋。现在他要在这里,和一个从街舞时代就认识的人打最后一架。

戒斗从商业街另一端走来。勋爵·巴隆的暗红色装甲在路灯尚未亮起的暮色里格外扎眼——厚重的暗红色外骨骼覆盖全身,肩甲向两侧延展,背后披风垂至小腿。右手握着名为Globalism的长剑,剑身上古老的花纹在暮色中泛着冷光。幼年因世界树财团导致家庭破碎,从那时便明白弱肉强食的铁则;为终结暴力循环,他吞食赫尔海姆果实进化为霸主异域者,意图重塑世界秩序。他没有说话。面甲遮住了脸,看不到表情。但纮汰知道,从吃下果实的那一刻起戒斗就已经把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纮汰按下极定锁种子。大将军铠甲在暮色中展开,背后纯白披风无风自动。大剑模式在右手中凝聚成形——由无双军刀与火绳大橙dJ铳合体而成,剑身两侧流动着银色与橙色的双重纹路。左手握出无双军刀,银白刀身映出勋爵·巴隆暗红色的身影。

两个人隔着那条颜色稍深的沥青补丁对视了片刻。然后同时动了。

戒斗率先发起攻击。Globalism长剑裹挟着暗红色能量从上方劈落,剑势沉重如整片森林压下。纮汰以大剑模式正面格挡,刀剑碰撞,冲击波从交击点向外扩散,商业街两侧的玻璃橱窗同时碎裂,玻璃碴如雨般落下。勋爵·巴隆的暗红装甲与大将军的银白装甲在极近的距离内对峙,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刀锋上互相碾压。

他双手握剑下压,借力腾空翻身落向纮汰身后。Globalism长剑横扫腰际,同时左手五指张开,赫尔海姆的藤蔓从裂缝中窜出,缠向大将军铠甲的脚踝。纮汰左手无双军刀反手向后刺出格挡长剑,右手大剑模式向下斩断藤蔓。暗绿汁液溅上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腐蚀声响。

“我在世界树之塔对凌马说过,”戒斗的声音从勋爵·巴隆的面甲下传出来,沙哑而低沉,“我的实验,到此为止。现在我对你说同样的话——你的天真,到此为止。”

“我的天真不需要你来结束。”纮汰推开剑锋,大剑模式从下方撩起,银白剑光切在勋爵·巴隆的胸甲上。暗红色外骨骼被撕开一道浅痕。

戒斗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不是高速移动——是气化。勋爵·巴隆的整个暗红装甲化作流动的暗红色气态,消散在暮色中。下一个瞬间他在纮汰身后凝聚成形,长剑直刺背甲接缝。纮汰来不及回身格挡,大将军铠甲硬接了这一剑。剑尖刺入接缝一寸,暗红能量从剑尖涌入,大将军铠甲内部发生轻微爆裂,胸甲下方的银色纹路剧烈闪烁。他在冲击力下向前踉跄了两步,右手大剑模式反手横扫逼退戒斗,左手无双军刀插进地面稳住身形。

两人同时落地。大将军铠甲的背甲接缝处多了一道细长的刺痕,勋爵·巴隆的胸甲上那道浅痕还在缓慢愈合。戒斗左手一挥,商业街两侧的裂缝同时扩张,十几根粗如手臂的赫尔海姆藤蔓从裂缝中暴射而出,分成两股——一股缠向纮汰的双腿,一股绕到他身后封堵退路。藤蔓表面渗出木质化黏液,在空气中迅速硬化,将大将军铠甲的左臂和右侧空间层层包裹。

纮汰左手无双军刀劈开缠住左臂的藤蔓,右手大剑模式横扫斩断正面扑来的新一波藤蔓枝条。但藤蔓的数量太多——斩断一根,裂缝里涌出两根。他在藤蔓的围攻中不断移动,避免被完全困死。一块被藤蔓掀飞的混凝土碎块砸向街边的路灯杆,金属灯柱在冲击下拦腰折断,电线断裂处冒出短路的蓝色火花。失去支撑的路灯轰然倒塌,砸在停在路边的废弃汽车顶上,警报器发出刺耳的鸣叫。

他推动战极驱动器推杆一次——“无赖踢。”大将军铠甲跃入空中,右脚裹挟极定锁种子纹章的光芒直踢而下,将正面藤蔓轰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柏油路面被冲击波掀起,碎石和藤蔓碎片向四周飞溅。他落地后双剑齐出——右手大剑模式斜劈,斩断左侧藤蔓;左手无双军刀横斩,削断右侧枝条。双臂的挥砍速度快到两柄武器的弧光几乎连成一条线,十几根藤蔓碎片还来不及坠地,新的裂缝已被戒斗在街对面撕开。

第二波藤蔓再次涌来。纮汰连续挥砍格挡,剑锋上银色能量纹路逐渐升温。他在密集的植物攻击中寻找间隙,目光锁定戒斗的气化轨迹。戒斗第三次出现是在纮汰头顶,长剑裹挟着下坠的力道劈落。纮汰双剑交叉格挡,膝盖微弯,脚下柏油路面被冲击力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浅坑,裂纹向四周延伸。他推走剑锋,大剑模式向上撩起还击,戒斗再次气化避开,剑锋劈入气化残影——剑速跟不上气化速度。

两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纮汰微微喘息,意识到必须在速度上压过气化才能有效命中。他推动战极驱动器推杆,大将军铠甲背后浮现出mach定锁种子的虚影——加速能量从铠甲核心涌出,整个人的移动速度骤然提升,残影还未从原地消散,本体已出现在戒斗身侧。大剑模式横斩,剑锋追上了气化凝聚的瞬间,劈在勋爵·巴隆左肩甲上,暗红色碎片溅开。

戒斗闷哼一声,身形借势暴退。他没有停顿,左手一挥再次召唤藤蔓,右手Globalism长剑裹挟坠落之势劈落。纮汰双持大剑与军刀以mach加速状态在空中与戒斗连续交剑。两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商业街中央打到两侧建筑的屋顶。加速残影与气化轨迹在暮色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影,Globalism长剑与双重武装的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暗红与银白的火花,碎裂的广告牌、折断的路灯杆、被掀翻的汽车残骸散落在整条街道上。

他们落在两栋建筑的屋顶,隔着一条巷子对峙。然后同时跃下,在商业街正中央再次碰撞。

最后一击。

戒斗双手握紧长剑举过头顶,暗红色能量从全身装甲的每一道裂缝中涌出,全部注入剑身。勋爵·巴隆的核心在胸甲深处剧烈脉动,赫尔海姆的藤蔓从商业街各处的裂缝中暴长,缠绕上剑锋,暗红色与暗绿色交织成一片不断膨胀的能量风暴。整条商业街被风暴照得忽明忽暗。

纮汰推动战极驱动器推杆。大将军铠甲跃入空中,背后纯白披风在能量风暴中猎猎作响。无双军刀与火绳大橙dJ铳组合成大剑模式武装,极定锁种子纹章在剑身上亮起稳定的银白光芒。柳橙、香蕉、葡萄、胜哄——四种铠甲武装的虚影在剑锋上逐一浮现、交织、融合,与勋爵·巴隆的长剑风暴遥遥相对。

Globalism长剑与大剑模式在商业街正中央碰撞。暗红与银白的光芒从碰撞点向外膨胀,将整条街道吞没。冲击波一层一层向外扩散——路灯杆被连根拔起,停在路边的汽车被掀翻滚出十几米,两侧建筑的玻璃橱窗全部碎裂,玻璃碴在光芒中如雨般反射、飞溅。柏油路面从碰撞中心向外掀起,碎石与藤蔓碎片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场风暴。

光芒散尽。纮汰解除变身靠在街边断裂的路灯杆上剧烈喘息,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浸透。勋爵·巴隆碎裂的暗红装甲散落在柏油路面上——戒斗被自己武器的断剑贯穿了身躯,在卸去那充满戾气与执念的外骨骼后恢复了人形。他单膝跪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Globalism长剑的剑身已断为两截,其中一截深深刺入胸口,另一截落在他膝盖旁边。暗绿色纹身沿着面颊缓缓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更弱。

“我只是想创造一个弱者不会被践踏的世界。”

纮汰撑着断裂的路灯杆站起来,拖着近乎力竭的脚步走到戒斗面前蹲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握住了戒斗的左手腕。那只手虎口上的旧伤还在——真红的雷击、凌马的实验、赫尔海姆果实的烧灼层层叠加后留下的最后一道疤。幼年家业被世界树财团收购,在贫穷与家暴中长大的戒斗把社会当作迫害者来敌视,毕生信奉弱肉强食。而他的对手此刻跪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

戒斗没有抽手。他垂着眼睑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创造世界的权力归你。守护弱者的愿望——你替我做完。”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低,

暗绿色纹身停止了脉动。他的手从纮汰掌心滑落,砸在碎裂的柏油路面上,再没有抬起。

赫尔海姆的藤蔓从商业街各处的裂缝中缓慢延伸过来,覆上他的肩膀。暗红色光点自碎裂的外骨骼缝隙缓缓升起,飘向暮色渐深的天空。他将以神木的形态继续存在于这片森林深处——不是在剧场版或外传中回归,而是在此刻,在这条他们从开始打架的商业街上,成为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藤蔓还在持续聚拢,将勋爵·巴隆的断剑也一道拥入根部。黄金果实的光芒从他躯干中涌出——不是被夺取,是被解放。那枚所有霸主、所有骑士争夺了一路的果实,从勋爵·巴隆解体后化作的金色光点中凝聚成形,带着戒斗最后的体温,缓缓上升。

纮汰伸出手,接住黄金果实。触感温热。

dJ相乐不知何时已站在商业街边缘,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在暮色中格外扎眼。“吃了它。然后去创造属于你的世界。”

纮汰看着他。相乐从真红开始就一直站在每一个争夺者身后,不是帮任何人,是确保争夺继续下去。“我以为你只负责看。”

“王死了。新的起始之男诞生了。我的工作结束了。”相乐把草帽戴回头上,转身走向街道尽头。走了几步停下,没有回头。“有一个女孩困在平行世界里很久了。她在等这场决战的结果。现在结果出来了——她可以回家了。”

高司舞。起始之女。被困在某个平行世界,需要等纮汰和戒斗决斗后才能回去。

相乐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纮汰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黄金果实。它带着戒斗最后的体温。他咬下第一口。金色光芒从果实内部涌出来,果皮在他指间化为光点,果肉顺着喉咙滑下去——温暖而沉实。光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将极定锁种子的残余能量重新凝聚,不是银白与金色交织的极武装形态,而是更纯粹的、由黄金果实直接构成的新的姿态。纮汰原本的黑色头发变为金色,右眼变为红色,银白色全身铠甲外面披着纯白的高领长斗篷。起始之男,在戒斗殒命的商业街上首次降临。

他站起来,看着那株缓慢合拢的藤蔓,他会替戒斗继续走下去。然后他转身,走向那道正在开启的裂缝。

一个金色长发的女人从裂缝深处走来。起始之女——高司舞。她终于从困住她的平行世界里走了出来,金色长发在暮色中泛着微光,红色瞳孔越过纮汰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株静静合拢的藤蔓上。她走过碎裂的柏油路面,在藤蔓前停住,伸手轻轻触碰藤蔓表面粗糙的树皮,指尖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人持剑时的余温。戒斗不在了。他换来了这一切。她收回手,抬起头看向纮汰的眼睛。

“……赢了?”

“赢了。”

苏晨站在商业街尽头一栋三层旧楼的屋顶,手环的震颤已缓缓恢复平稳。从决战爆发的第一时间他就到了。这是纮汰和戒斗之间的事,他没有插手。

最后商业街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碰撞,暗红与银白的光芒越过屋顶,将整片暮色照得如同白昼。然后是长久的寂静。他回到屋顶边缘时,商业街上只剩下碎裂的柏油路面、断裂的路灯杆、被掀翻的汽车残骸——以及站在藤蔓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