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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355章 旧渠图上,多了一条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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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旧渠图上,多了一条水线

郑国渠东段的水流比关中腹地急了不少。

赵彻带着秦烈和孟平,顺着渠水一路往东走,马蹄上全是湿漉漉的泥点子。

孟平手里抱着从少府工署翻出来的老羊皮地图,低头瞅着。

“头儿,这图是三十年前韩人水工留下的底本。”

“按理说,东段主渠修成之后,两边的七条泄洪支渠全被封死了。”

“可咱们刚才路过的那条岔道,水声听着可不对劲。”

孟平把羊皮图摊在马鞍上,伸手在上面指了指。

秦烈凑过脑袋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弯弯曲曲的跟鬼画符一样,你能看明白?”

“你懂个屁,这叫水文脉络。”

孟平回了一句,顺手把图递给了赵彻。

赵彻接过羊皮图,看向上头最东边的一处红记号。

那是条标着断流废弃的百步旧渠,旁边却用新墨添了一道细水线。

墨迹干透没多久,写着四个字:修田灌溉。

“灌溉个鬼。”

赵彻合上羊皮图,扯了扯马缰绳。

“附近三里地全是荒滩,连棵像样的野草都长不出来,修渠给石头浇水?”

“走,去那条新水线看看。”

几个人骑马绕过一道土梁,前头露出来一条两丈宽的沟渠。

几十个穿着破布衣裳的汉子正拿着铁锹清淤泥,干得热火朝天。

跟在后头的芈苏下了马,走到渠边。

她蹲下身,伸手捏了块渠壁上新糊的泥巴。

泥土黑里泛白,闻着一股酸冲味。

芈苏把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瓷瓶,倒了点药水上去。

黑泥滋啦冒出一串白沫子,味儿更冲了。

秦烈往后退了半步。

“芈姑娘,这泥里有毒?”

“不是毒,是盐硝混了烂草根。”

芈苏站起身,拿手帕擦手。

“这东西遇水不会立刻化开,但只要主渠涨水,水流漫过来,泥块就会迅速发热发泡。”

“泥层一旦松散,整座渠堤会在半个时辰内垮塌。”

赵彻听明白了。

“他们不是为了引水种地。”

“这是故意留了个缺口,想等大军开拔的时候放水冲堤,让洪水把南边的函谷粮道全泡了。”

秦烈按着腰间的宽铜剑就要往前冲。

“这群王八犊子,胆子肥上天了!”

“老子这就去把那帮挖土的全抓起来抽鞭子!”

赵彻伸手按住秦烈的肩膀。

“急什么,抓几个苦力顶什么用。”

“人家拿工钱干活,你砍了他们,幕后的人照样能找下一批。”

赵彻抬脚朝那群渠工走过去。

渠工们瞧见当兵的过来,手里的铁锹停下了。

带头的是个干瘪老头,头发白了大半,两只手上全是老茧,直勾勾盯着他们。

秦烈大步走上去,扯着嗓门喊。

“谁让你们在这挖渠的?”

“主事的人在哪?老实交代,不然全带回大营吃牢饭!”

老渠工把铁锹往泥里一扎,梗着脖子站在那。

周围几十个汉子也慢慢聚过来,没人搭腔,脸色都不好看。

“军爷,抓我们也没用。”

老渠工冷笑了一声,硬邦邦甩出一句。

“我们都是韩地过来的逃荒汉,给钱就干活。”

“反正你们秦军迟早要东出,等你们大军打过来,我们的田亩全得被官府充公。”

“横竖都是个死,你们爱砍头就砍头吧。”

后头的几个年轻渠工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秦人占了地,咱们连口饭都吃不上,管他修什么渠!”

秦烈瞪着眼,拔出半截佩剑。

“嘿!你们这帮刁民,还敢跟官军叫板?”

赵彻抬手把秦烈的剑按了回去。

“把剑收起来,成天拔刀弄枪,吓唬谁呢。”

赵彻转过身,朝后头招了招手。

负责地方民政的少府文吏鲁苍抱着两捆木牍跑了过来。

“鲁苍,把大王刚发的安民策念给他们听听。”

鲁苍解开绳子,摊开木牍念出声。

“大秦律令,凡东出用兵之地,征用田亩一律按数折算粟米补偿!”

“受雇修渠筑道者,不论关中人还是关东人,每日工钱给足三枚半两钱,管两顿稠粥!”

“若有伤残,由官府抚恤三年!”

鲁苍的声音传遍了土梁。

原本满脸防备的渠工们全都愣在那。

几个年轻汉子互相瞅了瞅,手里的铁锹松了力道。

“军爷…这话当真?”

“秦国官府征地,真给折算粟米?”

老渠工将信将疑,声音没刚才那么冲了。

赵彻走上前,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盖着官印的布帛文书,递到老渠工手里。

“这是大秦廷尉署和少府联名的文书,上面有大王的朱批。”

“秦法严苛,但秦法说一不二,答应给你们的粮,一颗都不会少。”

“你们在这挖泥,一天能拿几个钱?”

“替别人当替死鬼,等大水冲垮了粮道,朝廷追查下来,你们全家都得连坐。”

老渠工捏着那张布帛,手抖得不行。

他低头看着文书上的红印,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赵彻没继续催,拍了拍老渠工的肩膀。

“天快黑了,收拾东西回工棚吧。”

“想通了,随时来官驿找我。”

说完,赵彻带着秦烈几人转身往回走。

回到郑国渠边的官驿时,外头天已经黑透了。

屋子里点着一盏豆油灯,油烟味混着外面的水汽,呛人得紧。

秦烈坐在门槛上擦着剑,嘴里嘀咕着。

“头儿,你对那帮泥腿子也太客气了。”

“依我看,抓两个带头的抽一顿皮鞭,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招出来。”

孟平在桌案前理着卷宗,翻了个白眼。

“所以你只能当个军候,带兵打仗动不动就抽鞭子,那叫莽夫。”

“六国百姓本来就怕秦法,你再严刑逼供,人家宁可咬舌头也不会说实话。”

秦烈把擦剑布一甩,刚要张嘴,院门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放得很轻。

秦烈抓紧了剑柄。

赵彻坐在桌前,端起茶汤喝了一口。

“去开门,客人来了。”

秦烈走过去拉开门,外头站着的正是白天的老渠工。

老头披着破蓑衣,浑身都是露水,怀里紧紧抱着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

他跨进屋,直接跪在赵彻面前。

“大人,小老儿是韩地南阳人,叫孙老六。”

“白天人多眼杂,小老儿不敢多说半个字。”

孙老六一层层揭开油布,拿出了半张发旧的羊皮水路图。

赵彻接过来,就着油灯看。

上面画的不是什么灌溉支渠,是一条藏在地底下的暗渠,直接穿过崤山边上。

孙老六咽了口唾沫,把声音压得很低。

“招揽我们挖渠的,是韩相府以前的一个老管事,化名叫周掌柜。”

“还有几个往来关东的大商贾出钱。”

“他们让我们把废渠挖通,借着修田的名义,半夜用平底木筏往里头运青石料和大铁条。”

赵彻收起目光。

“运石料干什么?”

孙老六指着图纸最末端的一处红圈,手指头直哆嗦。

“他们要在水底下筑暗坝。”

“只要上游一放水,暗坝就会把水流全逼向函谷东道。”

“东道边上有十几里路全是黄土崖,大水一泡,整座山崖都会塌下来,把函谷关通往新郑的路彻底封死!”

屋里没半点动静。

秦烈手里的剑鞘碰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毒的绝户计。”

“山崖一旦垮塌,十万大军不仅过不去,连粮车都得被活埋在峡谷里头!”

赵彻把残图摊平,手指沿着暗红色的水线划过去。

“难怪韩相府这几年在朝堂上不声不响,原来后手全埋在地底下。”

“他们知道正面挡不住大秦的铁骑,就想把咱们困在山谷里活活渴死。”

赵彻看向孙老六。

“带路的人,现在在哪?”

孙老六抬起满是褶子的脸回话。

“周掌柜就在下游五里外的旧碾房里,今晚子时,正好有一批新石料要从水路运进暗渠。”

赵彻站起身,把腰间的剑扣紧。

“孟平,拿二十两碎银子和十石粟米的兑条,给这位老丈收好。”

“秦烈,叫上弟兄们带好短弩,换上黑衣。”

“咱们去碾房,会一会这位韩相府的老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