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桃花村的土路上扬起一阵黄尘。
一辆前保险杠瘪进去的黑色桑塔纳停在卫生所门口。车门被一脚踹开，赵大虎捂着肿得老高的右脸腮帮子，骂骂咧咧地跳下车。他刚从镇上补了两颗门牙回来，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
“大虎，算了吧。那姓牛的邪门得很，咱别惹他了。”李秋水跟在后面下车，伸手去拉赵大虎的袖子。
“滚一边去！”赵大虎一把甩开李秋水的手，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在桃花村，还没人敢踩在老子头上拉屎！今天不卸他一条腿，老子就不姓赵！”
赵大虎一挥手，三个光着膀子、手里拎着修车扳手的地痞从后面一辆面包车里窜出来，跟在他身后壮胆。
“牛大力！给老子滚出来！”赵大虎站在卫生所紧闭的木门前，扯着公鸭嗓叫嚣。
院子里没动静。
“装死是吧？给老子把门砸烂！”赵大虎后退两步，指挥手下。
一个黄毛举起大号扳手，刚准备砸向木门。
“砰！”
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夹杂着滚烫的煞气扑面而来。
牛大力光着上身，块块肌肉贲张，手里端着一个黑砂锅。他眼神冰冷，直接把砂锅里刚熬完的滚烫药渣，照着黄毛的脸就泼了过去。
“啊——我的眼！”黄毛被烫得扔掉扳手，捂着脸倒在地上疯狂打滚。
剩下两个地痞吓得一哆嗦，举着扳手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再往前迈一步，腿给你打断。”牛大力随手把砂锅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大虎吓得本能地往后缩，躲到了李秋水背后，色厉内荏地吼：“牛大力，你敢打断老子两颗牙，这事没完！你今天不拿十万块钱赔俺的车和医药费，老子明天就找人平了你这破诊所！”
牛大力连看都没看赵大虎一眼，他的目光越过赵大虎，直接盯在李秋水身上。
李秋水今天换了一身紧身的红色连衣裙，胸口饱满，腰肢纤细。但此刻被牛大力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一扫，她只觉得浑身发软。
“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了你的狗眼！”赵大虎见牛大力盯着自己老婆，顿时觉得头顶冒绿光。
牛大力往前走了一步。
赵大虎吓得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却被牛大力一把揪住衣领，单手提离了地面。
“废物。”牛大力冷笑一声，另一只手拍了拍赵大虎的肥脸，“靠吃三无壮阳药都硬不起来的软蛋，也敢来找俺要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赵大虎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眼神却闪过极度的慌乱。
“每天后半夜腰酸盗汗，早上起来小便分叉带血丝。你那玩意儿早就坏死了。不用三个月，你就得彻底废掉。”牛大力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大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在村里横行霸道，最怕的就是别人知道他不行。
牛大力像扔垃圾一样把赵大虎扔在地上，目光再次转向李秋水。
“他不行，但你的病得治。”牛大力盯着李秋水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记住俺昨天说的话。时间快到了。病不按时治，下半辈子就真得烂在轮椅上。”
这话在别人听来是医嘱，但在李秋水耳朵里，却是一道催命符。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读懂了牛大力眼里的警告。十二点，不穿内衣裤，带着合同。少一样，她就得瘫痪。
对比地上像一滩烂泥般只会哀嚎的赵大虎，再看看面前阳刚霸道、掌控一切的牛大力。李秋水心底最后的一丝廉耻彻底崩塌。
“大虎……俺们走吧，别丢人显眼了。”李秋水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拉起地上的赵大虎，跌跌撞撞地上了车。
看着桑塔纳逃命般开走，牛大力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院子。
夜里十一点。
赵家二层小洋楼里静悄悄的。
主卧的灯还亮着。赵大虎光着身子坐在床沿上，满头大汗，气急败坏地把床头柜上的药瓶砸在地上。
“操！庸医！卖的什么假药！”
他今晚连吃了四颗从镇上弄来的特效药，想要在李秋水身上找回男人的尊严，顺便证明牛大力是胡说八道。结果折腾了半个小时，下面依然像一滩死水。
李秋水裹着被子缩在床角，眼神里全是嫌恶和鄙夷。她以前只觉得赵大虎虚，现在听了牛大力的断言，她知道这个男人彻底废了。
“看什么看！你那是什么眼神！嫌弃老子？”赵大虎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李秋水脸上，“老子今天累了，明天再收拾你！”
说完，赵大虎倒头就睡，没过几分钟，就传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
李秋水摸着发烫的脸颊，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她走到床尾，趴在地上，伸手摸进床底下的暗格。
密码锁发出极轻的咔哒声。
李秋水心跳到了嗓子眼，把手伸进去，摸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正是东郊沙场旁边那十亩地的转让合同。
拿到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
李秋水走到衣柜前。她没穿内衣，也没穿内裤。就这么光着身子，直接套上了一件黑色的长款真丝风衣，把腰带死死系紧。
风衣下摆刚好盖住大腿根。走动间，两条白皙的长腿若隐若现。风衣里面的布料摩擦着娇嫩的皮肤，让她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和刺激感。
她像个幽灵一样溜出洋楼，骑上一辆女式自行车，没命地朝卫生所蹬去。
十二点整。
李秋水站在卫生所前院的木门外，两条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风衣被夜风一吹，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里面没有任何遮挡的曼妙曲线。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发抖的手，扣响了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