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南茶山村返程的第三天,苏晚和陆霆琛就踏上了前往新疆阿克苏的旅途。绿皮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三天三夜,车厢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人,陆霆琛把靠窗的位置让给苏晚,自己靠在过道边,手里攥着半块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时不时替她挡开拥挤的人流。苏晚怀里揣着用布包严实的“特制营养液”——其实是兑了空间灵泉水的山泉水,对外只说是老家带来的调理水土的药剂,连林默都没透漏过真正的成分。
“再过半天就到阿克苏了,”陆霆琛递过一个搪瓷缸,里面是温乎的热水,“我已经托战友联系了当地的村支书,他们那边有十万亩荒置的盐碱地,一直没人敢碰。”
苏晚接过搪瓷缸,指尖碰到他粗糙的掌心,心里暖了一下。前世她只在课本里见过新疆的戈壁,如今亲眼看着窗外的景色从茂密的椰林变成枯黄的荒漠,风卷着沙粒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心里沉甸甸的。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温热的触感还在,只是比在海南时更明显了些,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抵达阿克苏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当地的村支书巴图早就在车站等着了。巴图是个皮肤黝黑的哈萨克族汉子,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见到苏晚和陆霆琛就紧紧握住了他们的手:“可算把你们盼来了!我们这儿的地,真是愁死人了!”
一行人坐着拖拉机往村里赶,颠簸的土路扬起漫天尘土,苏晚掀开帆布车篷的一角,看到路边大片的土地覆盖着一层白花花的盐碱霜,连一根像样的野草都没有。远处的村子里,稀稀拉拉的土坯房立在沙地里,偶尔能看到几个佝偻的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年轻人几乎看不见——大多都跟着包工队去外地打工了。
“我们村有个叫李阿婆的,去年承包了二十亩甘草地,本来指望能卖点钱给儿子娶媳妇,结果找了个外地承包商,骗走了两千块治沙补贴,最后二十亩苗只活了三棵,”巴图叹了口气,“还有巴根那娃,前年买了假化肥,把家里仅有的两头耕牛都卖了还债,现在他爹还瘫在炕上,全靠他娘伺候。”
拖拉机停在一片开阔的盐碱地前,这里足有百亩大小,地面硬邦邦的,踩上去硌脚。乡农技站的老陈专家已经在这儿等着了,他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土壤检测报告:“苏同志,不是我泼冷水,这地的含盐量超过百分之三,别说种棉花,就是耐旱的沙棘都活不了。打了五口井,全是苦水,连浇地都不行,合作社欠着打井队的工钱,人家把二手抽水机都扣了。”
苏晚蹲下身,抓起一把盐碱土放在手里,细细摩挲着。白花花的盐粒沾在她的指尖,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沙丘,忽然看到一个戴着绣莲草帽的人影一闪而过,藏在沙棘林后面。苏晚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胸口的暖玉骤然发烫,像是在发出预警。
“陈专家,”苏晚站起身,把手里的土放回地上,“我带了一种特制的营养液,能改良土壤的含盐量,只要用这个浇灌,半个月就能见效。”
老陈专家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小苏同志,不是我不信你,这盐碱地改良的成本太高了,一亩地至少要两百块,十万亩的话……根本没人敢投这个钱。”
“我不用村里出钱,”苏晚笑了笑,“我自己出成本,先试种一百亩,要是成了,咱们再扩大规模;要是不成,我自己承担损失。”
巴图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只要能把地种活,我们全村都感谢你!”
就在这时,一群人骑着摩托车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个油头粉面的汉子,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戴着粗金链子,正是之前在腾格里见过的张彪。他身后跟着几个穿黑t恤的年轻人,手里拿着钢管,一看就不是善茬。
“哟,这不是苏老板吗?怎么跑到这儿来瞎折腾了?”张彪跳下车,斜着眼打量苏晚和陆霆琛,“这盐碱地是我们恒远看中的,你要是识相,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赚钱!”
苏晚皱了皱眉,认出张彪是周明的手下,之前在腾格里搞假化肥的那个。她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张彪:“这地是村集体的,轮不到你恒远说了算。”
“轮不到?”张彪嗤笑一声,“巴图支书,我可是给了你们村五万块承包定金的,这地早就归我们恒远了!你要是敢让外人种,小心我告你违约!”
巴图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张彪,你什么时候给过我们定金?我们村从来没跟恒远签过合同!”
“哟,巴图支书还想赖账?”张彪挥了挥手,身后的年轻人就往前凑,“我看你们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
陆霆琛往前站了一步,挡在苏晚身前,他的眼神冷得像冰,伸手攥住张彪的手腕,轻轻一拧,张彪就疼得嗷嗷叫起来,手里的钢管掉在了地上。“再敢动手,我就把你扭送派出所,告你寻衅滋事。”陆霆琛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的威严,周围的村民都不敢说话了。
张彪看着陆霆琛手里的甩棍,又看了看围过来的村民,知道今天讨不到好,只能放狠话:“苏晚!你等着!恒远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跑了。
老陈专家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苏同志,你真是有本事,连恒远的人都敢怼。”
苏晚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知道张彪只是周明的一条狗,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她转身对巴图说:“巴图支书,咱们现在就签合同,我先试种一百亩,你帮我安排一下人手,还有,帮我找个能存放营养液的地方。”
巴图连忙点头:“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当天晚上,苏晚和陆霆琛住在村支书家的土坯房里。窗外的沙风呼呼地吹着,像是在呜咽。苏晚坐在炕边,拿出空间里的营养液,倒进一个塑料桶里,兑上了大量的山泉水——对外只能说是稀释过的,不然太容易引起怀疑。
“你说张彪会不会真的搞事情?”陆霆琛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盐碱地的地图。
“肯定会,”苏晚叹了口气,“周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搞垮我们的机会。不过没关系,我们有准备。”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发烫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张纸条从窗户缝里塞了进来。苏晚连忙打开窗户,外面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沙丘顶上的绣莲草帽在月光下闪了一下,随即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捡起纸条,上面用炭笔写着:“当心张彪,他今晚要偷你的营养液。”字迹刚劲有力,和之前在海南见过的一模一样。
陆霆琛也凑了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字,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又是那个绣莲草帽人?他到底是谁?”
苏晚摇了摇头,心里充满了疑惑。从海南到新疆,这个神秘人已经三次帮他们预警了,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她看着纸条上的字,又看了看远处的沙丘,忽然想起了爷爷临终前说的话:“莲纹,是我们苏家的根,也是救国团的暗号。”
胸口的暖玉再次发烫,苏晚知道,这次新疆之行,不仅是为了扶贫,更是为了揭开那个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她把纸条收好,对陆霆琛说:“今晚小心点,张彪说不定真的会来。”
陆霆琛点了点头,拿起甩棍,靠在门后。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苏晚的脸上,她的眼神坚定而从容。她知道,前方的路还很长,有沙暴,有阴谋,有恒远的反扑,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身边有陆霆琛,有信任她的乡亲们,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神秘人,一直在帮她。
第二天一早,苏晚和陆霆琛就带着营养液来到了试验田。村民们听说苏晚要在盐碱地种棉花,都围了过来,议论纷纷。有人说她是瞎折腾,有人说她是好心办坏事,还有巴根,他站在人群后面,眼神里充满了敌意——他还记得上次被骗买假化肥的事,对任何“改良”的说法都充满了不信任。
苏晚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她指挥着村民们翻地、播种,把兑了灵泉水的营养液浇在每一块土地上。阳光洒在盐碱地上,原本白花花的盐霜似乎淡了一些。陆霆琛则在旁边帮着搬运物资,时不时帮村民们搭把手,很快就和村里的年轻人打成了一片。
中午的时候,苏晚坐在田埂上休息,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就着咸菜吃。巴根走了过来,蹲在她旁边,沉默了半天,才开口说:“苏姐,我爹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瓶灵泉水,递给巴根:“这是我老家带来的药水,能缓解疼痛,你每天给你爹涂一点,坚持半个月,就能下床走路了。”
巴根接过药水,眼睛里充满了感激:“谢谢苏姐!我之前不该怀疑你……”
“没关系,”苏晚笑了笑,“只要能帮到你就行。”
就在这时,二柱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他是林默派来帮忙的,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晚姐,林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恒远在新疆的布局,他们不仅要抢盐碱地,还要搞矿业,和救国团的密信里说的南疆军火线索对上了。”
苏晚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试验田附近。她的心跳猛地加快了,原来爷爷说的救国团线索,真的和新疆有关。
陆霆琛走了过来,看到地图上的标注,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看来周明不仅是要搞垮我们的合作社,还要找那些军火。”
苏晚点了点头,把地图收好:“不管他想干什么,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股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这次不再是预警,而是一种坚定的力量。
远处的沙丘顶上,那个绣莲草帽人再次出现,看了一眼试验田,又看了看苏晚和陆霆琛,转身消失在了沙暴里。苏晚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身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她知道,这个神秘人,终究会揭开他的面纱,而她和陆霆琛的新疆之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