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上一天天长大,你觉得他能忍你多久?”
“等到哪天他真忍不下去了,你鳌家满门上下,一个都跑不了。”
鳌拜被这话砸得浑身一颤。
脊梁骨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有些事,真不能往深了想。
何况是这种掉脑袋的事。
吴安只是开了个头。
鳌拜脑子里翻腾的东西,比吴安说的多出一万倍。
就连平日里皇上随便扫过来的一记眼神,此刻回想起来,都让他后脊梁发凉。
鳌拜越琢磨越心惊,越琢磨越后怕。
心里头竟然对吴安生出了几分感激。”鳌大人,还有一桩事,你想听不?”
要是段誉或者令狐冲在场,肯定连连摆手说别打听。
可惜鳌拜压根不清楚吴安的套路。”吴公子请讲!”
这一回,鳌拜嘴里已经用上了“请”字。
看得出来,他对吴安的态度已经悄悄转了个弯。”鳌大人,你们那位顺治爷可没死透呢,现在在五台山出了家!”
“轰!——”
鳌拜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只觉得两条腿都在打晃。
跟挨了道晴天霹雳似的。
脑袋里嗡嗡作响,乱成一锅粥。
老皇帝没死?还跑到五台山当和尚?
凭什么?
这消息比刚才吴安说小皇上要弄死他还要吓人。
要是落到有心人耳朵里,整个大清的根基都能给晃一晃。
鳌拜额头上汗珠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淌。
也不知道是断胳膊失血太多,还是被吴安的消息给震懵了。
鳌拜压根没意识到,眼下自己就是吴安嘴里那个“有心人”。”行了,鳌大人,你们大清的家事,我吴安懒得掺和。”
“不过鳌大人,你们皇上身边有个叫小宝的小太监,劳烦你帮我带封信成不?”
“吴公子尽管吩咐!”
吴安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他敢把这封信交给鳌拜,自然不怕对方偷看。
因为信上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小宝压根不识字。
吴安写再多也是白搭。
别人给小宝写信,都是画图。
吴安这封信上,连张图都没有。
吴安心里门儿清,以那猴精的脑子,肯定能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鳌拜揣着一肚子复杂心事,扭头走了。
这鳌拜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他家世代武将,打小弓马娴熟。
跟着皇太极东征西讨,打过皮岛,干过松锦,剿过流寇,功勋堆了一箩筐,是皇太极手里最硬的一把刀,外号“满洲第一勇士”。
皇太极一咽气,他立马扶了九皇子福临上位,挤进议政大臣的行列,权势顶了天。
要是这家伙起了歪心思,对大清的打击根本扛不住。”唉……可惜了,可惜大清的热闹,我怕是赶不上了。”
“就指望我那个皮猴儿一样的干儿子,能把这机会攥紧了。”
“行了,沈军师,让人把这些金银珠宝先搬回瓦岗寨。”
“明白,二当家!”
沈落雁转身招呼人干活去了。
可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吴安的预料。”好一个祸害天下的孽障!”
吴安一回头,瞧见慈航静斋那帮人站在那儿。
梵清惠正瞪着眼,一脸恨意地盯着他。
吴安真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这他妈关你这老尼姑半毛钱事?
梵清惠领着师妃暄和一众 ** 从地宫退出来,一看外头那惨样。
就算心里早有了底。
可眼看着这种人间惨剧,梵清惠和师妃暄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颤。
满眼都是修罗场。
就算真下了十八层地狱,估计也就这德行了。
梵清惠那张脸沉得能滴出水。
一个邪王出世,已经把天下搅得鸡飞狗跳。
现在又冒出个人畜无安。
这天下还叫天下吗?
身为正道领袖,梵清惠实在忍不了。
更别说吴安刚才跟鳌拜那番对话。
梵清惠听得一字不落,她完全能猜到,等鳌拜回了大清,那边肯定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都说人畜无安走到哪儿,哪儿就不得安生。吴安公子到了大隋之后,这大隋就没一天消停过。跟邪王比,贫尼倒觉得,吴安公子才是真正的祸根。”
吴安一脸无辜:“梵师太,你可别搞错了。这帮人自己见钱眼开,狗咬狗一嘴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可一个没杀。”
梵清惠冷哼:“哼,这些人难道不是因为你才死的?”
吴安继续装无辜:“梵师太,做人不能太糊涂。这些人都是死在自己的贪念里,真要算账,杀他们的是他们自个儿。”
“你……”
梵清惠一时语塞。
这人简直……
简直 ** 到了极点。
太不要脸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东西?
梵清惠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我对付不了邪王石之轩。
还收拾不了你?
吴安在刚才那场乱局里,压根没怎么动真格。
所以梵清惠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人畜无安这外号,她也只是听别人传的。”妃暄,杀了他!”
吴安一看这老尼姑动了杀心。
心里叹了口气。
老尼姑,这可是你自己找的。”师太,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梵清惠脸色一变。”妃暄,快!别让他张嘴,别听他说一个字,杀了他。”
刚才吴安把那鳌拜忽悠得团团转那场面,还印在她脑子里。
梵清惠可不想自己也变成第二个鳌拜。”护住二当家!”
沈落雁一挥手,瓦岗寨的弟兄们全亮了兵器,跟慈航静斋的人杠上了。
吴安倒是一 ** 气都没。
跟灭绝师太打过交道以后,他觉得梵清惠这态度,已经算很客气了。”师太,你这么不讲规矩可不行。要动手总得让人先把话说完吧?”
师妃暄冷着脸回了一句:“你这张嘴太能蛊惑人心,还是闭嘴的好。”
说完,她抬手就要拔剑。
吴安看着眼前这阵势,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丫头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只小奶猫也敢冲猛虎龇牙?
沈落雁死死挡在吴安前面。
说实话,她这身手跟吴安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就算吴安把双手双脚都捆上,师妃暄也碰不到他一根汗毛。
可问题是,吴安是瓦岗寨的二当家。
这种事能让他亲自出手?
保护二当家,那是瓦岗寨的规矩,也是他们的份内事。”都给我让开!”师妃暄喝道,“这人是个祸害,留着他,大隋就别想有一 ** 宁。”
慈航静斋毕竟是名门正派,杀平民这种事,他们还真干不出来。
沈落雁盯死了师妃暄:“我不管你们是谁。这是咱们瓦岗寨的二当家,你们要动他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整个瓦岗寨过不去。”
这话一出,师妃暄倒有点骑虎难下了。
正在僵持时,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你们还没走?”
所有人扭头看过去。
祝玉妍正领着一个人,慢慢朝这边走来。那人身后,还跟着个小妖精似的婠婠。再往后,是影子刺客和阴葵派的一帮人。
原来阴葵派救出邪王石之轩以后,刚从地宫出来。哪想到一露头,就撞上了这么人间炼狱般的场面。
还没来得及震惊,就看到两帮人马在对峙。其中一拨,竟然是慈航静斋。
梵清惠脸色当场就变了。
慈航静斋跟魔门,那可是死对头。”哈哈哈……”祝玉妍大笑,“梵清惠,我还以为你早就跑了。没想到你还在这儿。今天正好,是你慈航静斋灭门的日子!”
“梵清惠?慈航静斋?”
石之轩听到这两个名字,眼神一阵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记忆。”吴安?你居然还活着?”
婠婠看见吴安好端端地站在那儿,惊讶得不得了。
吴安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都说祸害活千年。真抱歉,我还没活够呢。”
“师父、师公,就是他!人畜无安!”
“师公,杀了他!杀了他!这家伙坏透了!”
祝玉妍冷笑一声:“不急。反正今天在场的,没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梵清惠,你慈航静斋跟我们魔门斗了这么久。明年的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动手!”
影子刺客一声令下,带着一帮人朝慈航静斋冲了过去。
婠婠狠狠瞪了吴安一眼。
可眼下,比起吴安,魔门跟慈航静斋那点旧怨,显然更大。
祝玉妍先挑慈航静斋下手,一点毛病都没有。”师太,师师,我们来帮你!”
“双龙帮听令!全力协助慈航静斋,对抗魔门!”
“是!”
双龙帮的人齐声应下。
寇仲嘀咕了一句:“喂,陵少,你要泡妞没人拦你,可为啥非得拉上兄弟们一起送死啊?”
他和徐子陵这两兄弟进了地宫以后,一直没什么存在感。
原本邪帝舍利也有他们一份。结果全被吴安一个人独吞了。
两人也只能在后面打打酱油。没想到刚出来,就碰上了慈航静斋的师妃暄。
吴安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睛眯成一条缝。
徐子陵那小子是师妃暄的铁杆追随者,二话不说就跟上去了。眼下碰见慈航静斋有麻烦,他哪能放过这种天赐良机——英雄救美的好事,傻子才不干。”二当家,咱们怎么办?”
“还能咋办,瞧热闹呗。”
吴安就近找了个角落蹲下,嘴里那根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脸上写满了“我就看看不说话”。
沈落雁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万一邪王真把慈航静斋给灭了,下一个倒霉的八成就是瓦岗寨。她张了张嘴,想说句“咱赶紧跑路吧”,可转念一想,二当家向来有主意,干脆也学着吴安的样子,站一边看戏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