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婠婠今天老是分神,连吃了好几次亏。
看见女儿受伤,石之轩当场炸了:“你敢伤我闺女,找死!”
“不死印法!”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一掌拍出去,直奔师妃暄面门。
这一下,石之轩根本没留情面。
师妃暄在同辈里算顶尖高手了,但在石之轩面前,差距大得吓人。
梵清惠脸色大变,张嘴想喊。
话还没出口,就被祝玉妍堵了回去。”师师——”
徐子陵急疯了,想都不想就冲上去挡在师妃暄前面。
晚了。
什么都晚了。
石之轩那掌,结结实实砸在师妃暄身上。
力道重得离谱。
师妃暄整个人飞了出去,像断线的风筝,半空中喷出两口血,砸在地上,摔得闷响。
她躺在地上,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快撑不住了。
嘴角还在往外冒血,甚至能看见碎肉块跟着喷出来。”师师——”
徐子陵疯了一样冲过去,一把抱起她。
梵清惠一声惨叫,声音凄厉得刺耳。
师妃暄是她亲手带大的,是慈航静斋当 ** 养出来的。
现在被石之轩一掌打没了。
她接受不了。
吴安也看傻了。
这……
亲爹打亲闺女?
邪王大人,你能不能等我先把话说完啊。
不光吴安傻眼。
徐丰年也瞪大了眼,手里的瓜子掉了。
也不知道这纨绔子弟上哪儿弄来的瓜子。”这……这不就是他的嘴皮子功夫?真够狠的。”
红薯在旁边笑着说:“少爷说得对。”
徐丰年把嘴里的瓜子壳吐出来,撇了撇嘴:“这人也就从哪儿听了几句闲话出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
姜泥哼了一声:“徐丰年,你跟这人一样坏!”
徐丰年又吐了口瓜子壳:“嘿,他哪有我坏,我比他坏多了,你说是不是,青鸟。”
青鸟低着头没吭声。
老黄只是咧嘴笑,没对吴安的事多嘴。
场上的局面一下子就变了。
所有人都懵了。
梵清惠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徒弟就这么没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好半天才回过神,眼睛通红,瞪向吴安,又瞪向石之轩。
吴安赶紧摆手,指了指石之轩。
那意思明明白白:师太,别看我,跟我没关系啊,是石之轩动的手。
梵清惠踉跄了两步,像是受了什么重击站不稳,盯着石之轩说:“石之轩,你知道你刚才 ** 的是谁吗?”
石之轩一脸无所谓:“谁想动我闺女,我就让谁躺下。”
说完,他转头对婠婠说:“乖女儿,这些年爸爸没在你身边,让你受委屈了。从今往后,谁也别想碰你一根手指头。”
然后,他狠狠瞪了吴安一眼。
那眼神很明显:你小子给我小心点,别打我闺女的主意。
婠婠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摆。
吴安目光往石之轩身上一落,带点怜悯,只一眼就让石之轩后背发凉。
梵清惠开口时,声音里全是沉到底的凄楚:“秀心,你挑的好男人。杀了你还不算,连你女儿也亲手送走了。”
这话砸下来,祝玉妍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石之轩眉毛拧成一团,追问。
梵清惠没瞧他,眼睛只盯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生息的尸身。”那年,你走火入魔,师妹碧秀心才刚生完孩子。她怕你魔性发作伤到孩子,就把孩子托付给我,让我带走养大。”
石之轩低头看了看师妃暄的尸首,又抬头盯着梵清惠,脸上全是不信。
整个人晃了一下。
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
那是从灵魂最深处翻涌上来的恐惧。”梵清惠,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周围落针可闻。
梵清惠眼泪终于崩了出来:“我那时候劝师妹离开你。可她说,她要是也走了,就再没人照顾你了。最后……最后她死在你手上。”
梵清惠抬手,指向石之轩,声音撕裂:“是你,是你杀了你亲生的女儿!”
“亲手杀了你亲生的闺女!”
石之轩脑子里像炸了个雷,整个人木在原地。
转头看向吴安:“这……是真的?”
吴安一脸无辜地点头:“没错,邪王,你确实杀了自己的女儿。”
徐丰年瞪大眼珠子,嘴巴半天合不上。”这……这他妈……怎么会搞成这样?”
他脑回路绕了一百八十个圈,都绕不出这个结果。一个当爹的,亲手弄死自己的女儿,这事就活生生在他眼前上演。”邪王石之轩杀了自己闺女,就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
“绝了,绝了, ** 绝了!”
“这人是真有本事。”
“所到之处,人畜不留,这名号他担得起。”
红署脸上的笑一点点褪干净。
她能猜到石之轩的后半辈子,会把自己活成什么鬼样子。
二十年没瞅过女儿一眼。
第一次见面,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人就死在他手里。
这种事换谁身上,都是把人往死里压的噩梦。
而最让人发毛的,是那个男人。
一步一步,把人推到这一步。
北梁王世子从来不怕高手。
他身边明里暗里护着的,少说十几个,个顶个的高手。
但这个人畜无安。
危险到了骨子里。
老黄眯着眼皮,终于正眼看了吴安一下。
像在心里给吴安记了一笔。”徐丰年,你没有吴安坏。”
江泥声音压得很低。”你那是装出来的坏。”
“这人,是真坏到根上了。”
徐丰年不乐意了:“你那眼睛瞧见我装了?院里的姑娘哪个我没摸过?这还不够坏?”
“哼。”
江泥别过脸去,不搭理徐丰年,反而仔细打量起吴安来。
一身黑锦袍,镶着金边。
脸上的神情像是这世上什么事都跟他没关系。
身上有一种跟谁都不一样的气场。
那种气场,就连江泥都看不透。
石之轩额前那缕白发被风吹得晃了晃,脸色一下子僵住了。
他眼前这个女子,怎么可能是石青璇?
那是他当年亲手给女儿取的名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石之轩脑子嗡嗡作响,脚步都有点站不稳。
猛地,他转头盯住吴安,眼睛像刀子一样扎过去:“是你!你故意设局,害我亲手杀了自己的骨肉!”
吴安赶紧摆手,一脸无辜:“邪王,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那个本事安排你 ** 。真要论起来,真正下套的人是祝玉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要是早点把话说清楚,哪会闹成现在这样?”
祝玉妍眼神一冷,杀意几乎能凝成实质:“吴安,你少在这搬弄是非!要不是你,之轩怎么会误杀自己的女儿?”
“就是你!”她声音拔高了半度,“要不是你说秀心见的那个女人是我,他也不会认错人!”
徐丰年坐在不远处,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戏,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难得见到吴安被人围攻,他心里那个舒坦。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背后发凉。
这人走到哪儿都鸡飞狗跳,今天这一出戏,光是听听就觉得瘆得慌。
吴安点点头,承认得很大方:“没错,我说的是实话。我吴安从来不撒谎。”
“碧秀心确实见了祝玉妍,也见了梵清惠。只不过我不知道她是分开见的,还是一起见的。”
他继续说,语气越来越随意:“那天碧秀心跟祝玉妍谈完就打起来了。你后来杀碧秀心,根本不是什么走火入魔——是祝玉妍用天魔策引动你的魔性,才让你动的手。”
吴安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么说起来,害死碧秀心的正主,是祝玉妍才对。”
“所以……你真正的仇人,是她。”
话音一落,全场安静了两秒。”噗——”
徐丰年刚入口的茶直接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他咳得弯下了腰,红署赶紧上前拍他的背:“少爷,慢点喝。”
徐丰年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睛亮得吓人:“我以为亲爹杀闺女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还有更狠的在后头等着。”
他举起茶杯,朝着吴安的方向遥遥一敬,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仰头一口喝干:“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徐丰年这辈子没服过谁,但论耍心眼,这吴安,我服!”
江泥在旁边冷哼一声:“一丘之貉。你要是哪天真跟他混一块儿,被人卖了还得帮他数钱。”
徐丰年一拍大腿,笑得张扬:“真能把我卖了,那是人家的本事!”
红署小声劝道:“少爷,这人还是少来往,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子邪气。”
徐丰年满不在乎:“怕什么?还有人能比你少爷我更邪?”
一直沉默的老黄终于开了口,声音低沉:“少爷,这人危险。红署和江泥说得对,最好离远点。”
从始至终漠不关心的老黄,头一回露出忌惮的神色。
而这一切的变化,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石之轩的脑袋像是被乱麻塞满了,越理越乱。
碧秀心走了以后,他恨不得随她一块儿去,这份懊悔像毒蛇一样缠了他整整二十年。
无漏寺那些片段反复在脑子里翻涌,一个又一个疑点慢慢浮出水面,拼成一个让他发疯的 ** 。
他嘴皮子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明白了……这下全明白了……”
“我当初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走火入魔?”
他猛地转过来,两只眼睛像钉子一样扎在祝玉妍脸上,一眨不眨。”祝玉妍,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你干的?这事儿到底是不是你动的手脚?”
吴安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了一下,悄悄往后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