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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宝贵的喘息之机,足以让大雍休养生息,积蓄力量。
正思索间,亲卫张宝匆匆入内,眼中难掩激动:“侯爷,好消息!陆庆送来十五万两白银,说是捐给三军犒赏将士!”
此言一出,帐中气氛为之一振。
此番出征,将士们浴血奋战却颗粒无收,正因缺饷而心生怨言。
这十五万两银子,恰如雪中送炭。
“好一个陆庆。”
冷弃疾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眼底尽是欣赏。
他太清楚陆庆的深意了。
这家伙早已算准了自己“只攻城不掠地”
的策略,更看透了军中因无赏赐而起的微妙情绪。
这十五万两银子,不仅是钱财,更是陆庆递过来的一把 ** ,体面地解决了所有尴尬。
“侯爷,您说……他是不是早就猜到我们会这么做?”
张宝虽是一介武夫,却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银子的时机太过巧妙,简直是精准制导。
“猜没猜到,都不重要。”
冷弃疾挥了挥手,云淡风轻地说道,“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他不挑明,我们也不点破。
既然是捐赠,那便是捐赠。”
他顿了顿,从自己的私库中又取出两万两白银,一并装入箱笼。
“告诉全军,这十七万两银子,是陆庆感念将士们守土卫国之恩,特意捐给大家的。
谁敢多说一句,军法处置。”
冷弃疾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张宝,那眼神深邃如潭,看得这位老仆心头直打鼓。
张宝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丝错愕的笑意:“侯爷,您这规矩……怕是变了。”
以往分赏银两,讲究的是“落袋为安”
,谁送的、哪来的,从来是一笔糊涂账。
可今日,冷弃疾竟破天荒地开口点了陆庆的名。
“怎么?”
冷弃疾嘴角噙着笑意,看似随意地问道,“老夫说错了吗?”
“非也。”
张宝躬身赔笑,眼底却藏着惊疑,“只是侯爷往日从不干涉军饷来源,此次特意点名,实在让人意外。”
冷弃疾并未多言,只淡淡道:“事实而已。”
他当然不是闲得发慌。
陆庆,如今已是他的女婿。
冷梨花既嫁入冷家,陆庆便不再是外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大梁朝堂,仅凭财富立足是万万不够的,必须要有权势护体。
而雁门关,正是最好的磨刀石。
此前党项人犯边,陆庆挺身而出,这份胆识已在将士心中埋下伏笔。
如今他再送来十五万两白银填补军需,这等雪中送炭的情义,足以让这群糙汉子铭记终生。
朝廷给的军饷那是公事公办,陆庆给的,那是情分!
冷弃疾要做的,就是在这层情分上再浇一把油。
他要让这十万北境铁骑记住:在朝廷之外,还有一个男人,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
与此同时,许虎与杨冲这两员悍将,也是他布局的关键棋子。
一旦将这两人提拔起来,再借着陆庆积攒的人望,雁关军的民心,至少七成会倒向陆庆。
这是私心吗?
或许吧。
冷弃疾对大梁忠心耿耿,死守雁门不让胡马南下半步,这份忠义已足够无愧于心。
但身为父亲,身为家主,他必须为冷家的未来铺路。
儿子冷不凡性子太刚,眼里揉不得沙子,若真卷入朝堂倾轧,冷家恐有灭顶之灾。
唯有将家族命运系于陆庆这般有财有势又有手段的女婿身上,才是长久之计。
用十万大军的拥护,作为女儿的陪嫁,这笔买卖,不亏。
“去,把许虎和杨冲叫来。”
冷弃疾收回思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
“喏!”
张宝领命而去,片刻后,两名满身煞气的将领大步踏入厅内。
“见过侯爷!”
许虎与杨冲单膝跪地,甲叶碰撞之声清脆作响。
冷弃疾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赞赏:“断阳城那一战,你们二人如入无人之境,本侯都听说了。”
两人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喜。
“从今日起,许虎升任先锋营副将军,杨冲擢升左营偏将。”
冷弃疾一挥袖袍,“这是你们的功劳,受之无愧。”
“多谢侯爷厚爱!”
二人激动得浑身颤抖,重重叩首。
“起来吧。”
冷弃疾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这次陆公子捐资十五万两,用于三军犒赏。
你二人新晋官职,便由你们负责,会同其他将领一起,将这银子分发下去。
切记,要让弟兄们知道,这钱是谁的心意。”
“末将明白!”
许虎与杨冲对视一眼,眼中精光暴涨,兴奋地退下。
两人一路疾行,直奔演武场。
然而,当他们踏入广场时,却发现四周静得出奇。
原本喧闹的校场此刻鸦雀无声,数千名士卒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
那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好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许虎脚步一顿,下意识地问身边的杨冲:“喂,咱们……惹事了?”
杨冲挠了挠头,满脸茫然:“不知道啊,这帮兄弟一个个跟饿狼似的盯着我看,怪瘆人的。”
雁门关的风沙似乎都因这一消息而变得温柔了几分。
十五万两白银,如雪片般落入军营,不仅填满了空虚的粮仓,更填补了将士们心中因朝廷冷遇而留下的寒意。
关于这笔巨款的来源,早已在帐中传得沸沸扬扬——蟒龙商铺,陆庆。
“陆公子真是大善人啊!”
一名老兵眼眶微红,声音有些颤抖,“党项人虎视眈眈,朝廷只会下死命令让我们死守,连一口热乎粮草都要从三州百姓身上刮去。
可陆公子……他一个外乡人,却把真金白银砸给了我们。”
“何止是银子。”
旁人附和道,“听说蟒龙商铺背后的东家就是他。
这可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护着我们啊。”
哗然声中,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力在军中蔓延。
曾经因为立场不同而彼此猜忌的将领与士兵们,此刻竟达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
“从今天起,陆公子就是我雁门关的朋友!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先问问我手中的刀答不答应!”
有人高声吼道,声震营帐。
“附议!”
“附议!”
呐喊声此起彼伏,热血在血管中奔涌。
许虎和杨冲站在角落,面面相觑,眼底满是惊愕与无奈。
他们看着眼前这一幕,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
陆庆人虽未至,却已在这军中立起了不倒的旗帜,其威望甚至隐隐压过了主帅冷弃疾。
“许将军,杨将军。”
带头的老兵转身抱拳,语气诚恳,“既然陆公子为我们雪中送炭,我们便听你们调遣。”
杨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回礼笑道:“好!那今后咱们就并肩作战。”
这一刻,裂痕弥合,信任重建。
这一切的背后,皆源于千里之外那个神秘男人的运筹帷幄。
……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吕梁县上空。
陆庆猛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一脸莫名其妙。
“庆哥,是不是着凉了?”
吴海关切地凑过来,手里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包裹。
“没事,可能是风大。”
陆庆随口搪塞过去,目光却紧紧盯着身后的货物——那是他用全部积蓄换来的棉花。
回到蟒龙村时,天色已近黄昏。
刚进院门,韩秋娘便迎了上来,看着满屋堆放的棉花,眉头微蹙:“相公,如今离寒冬尚早,这般急着收购如此多的棉花做什么?若是保存不当,到了冬天怕是要结块发霉,那就浪费了。”
陆庆神秘一笑,并未多言,只淡淡吐出两个字:“有用。”
他将棉花一一铺陈在厅堂 ** ,随后取出剪刀、针线以及几匹上好的细布。
这一举动顿时引起了屋内众人的注视。
沈银萍手中动作一顿,错愕地看着他:“相公,您这是要……做针线活?”
在古人观念里,男尊女卑,女红乃是女子之事。
堂堂男子汉,怎会拿起这些细碎物件?
董春华更是急忙上前,想要拦下陆庆的手:“相公,这等细致活儿哪能劳烦您动手?快放下,让妾身和姐姐们来做便是。
您只需吩咐尺寸样式即可。”
陆庆却反手握住剪刀,目光平静而深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男人,为何不能做针线活?”
“这成何体统,分明是妇人的营生。”
程素娥急得眉头紧锁,连连摆手。
陆庆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在这封建礼教森严的世道里,男主外女主内是铁律,男子若沾染针线女红,不仅会沦为笑柄,更会被扣上“家宅不宁、女子无德”
的帽子。
可他毕竟是穿越者,骨子里流淌的是现代平等的血液,在他眼里,技艺不分男女,只有巧拙之分。
郑玉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慰:“相公,若您真做了这些,旁人口中定要议论我们家风不正……”
“风正不正,心正即可。”
陆庆淡然一笑,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男人做不了女工?那是你们被规矩束缚了手脚。
今日我便要做给你们看,待我演示完毕,若是你们学不会,往后这活儿可就没人能抢了。”
说罢,他挥手示意韩秋娘、程素娥、郑玉兰等一众妻妾围拢过来。
至于周玉雅与苏云念,陆庆早已安排妥当,让她二人先行前往灵安郡打前站,有周乾、李兴等得力助手随行护持,大可高枕无忧。
“都睁大眼睛瞧好了!”
陆庆取过一块素净布匹,指尖如飞,勾勒出一副精巧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