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农场的地底，还连着一个更大的地下世界。”
花白老者指着沈风脚下，声音压得很低。
“这个地下世界有多大？”沈风问。
“没人知道。”
“你刚才不是说，林震天就在下面？”
“我们找到的，只是属于林震天的生命信号。”
“生命信号还能认人？”
“二十七年前，七〇三工程给每个核心人员做过一套特殊标记。标记会跟着人的细胞一直存在，普通仪器查不到，但地下核心区有配套设备。”
花白老者看了一眼还冒着水汽的冷泉井。
“就在半个小时前，那套沉寂二十七年的设备重新启动了。屏幕上出现了林震天的名字，位置就在地下三百米。”
姜老急忙说道：“沈风，地下情况不明，不能贸然进去。林震天既然敢主动暴露位置，肯定给你准备了陷阱。”
雷震握紧铁锹。
“老板，你留在上面，我带人下去。”
“你连入口在哪都不知道，怎么下？”
“从冷泉井下去。”
“井下那条通道已经塌了。”
“那就挖。”
“挖到明年？”
雷震被问得一愣，随后咬了咬牙。
“挖到明年也得挖。你爹守了这里二十七年，不能让林震天把地下的东西抢走。”
沈风没接话。
一阵细微的提示声，突然在沈风脑海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农场地下空间出现有效劳动行为。】
【劳动人数：三十七人。】
【劳动内容：挖掘地脉晶石、维护培养槽、搬运生物肥料。】
【劳动者综合品质：A至S级。】
【当前情绪：紧张、恐惧、狂热。】
【农场点数持续增加中。】
沈风看着不断往上涨的点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雷震看得莫名其妙。
“老板，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笑？”
“地下有人在替我干活。”
“替你干活？”
“对，三十七个人。”
姜老愣住了。
“沈风，你怎么知道是三十七个？”
“我的地，我当然知道。”
“可那是地下三百米！”
“地下三千米也是我的地。”
沈风蹲下身，右手按在泥土上。
地脉灵蛇留下的金色印记微微发热。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顺着沈风的手掌，迅速钻入地下。
黑暗的泥土、交错的岩层、废弃的排水管、锈蚀的钢梁，全都在沈风脑海里变得清晰起来。
沈风看见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上方垂着密密麻麻的植物根须，下面则是一片被人为开凿过的黑色土地。数十个穿灰色防护服的人，正在搬运一块块淡绿色的晶石。
更远处，还有一条老式轨道。
轨道尽头，立着一座生锈的升降井。
“找到了。”沈风睁开眼睛。
“找到什么了？”林晚赶紧问。
“入口。”
沈风站起来，朝东坡那株血仙麦走去。
“入口在麦子下面？”雷震问。
“不在麦子下面，在它旁边。”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门埋在地下十二米。”
雷震张了张嘴。
“十二米？现在调挖掘机也来不及。”
“不用挖掘机。”
沈风抬起右脚，在地面轻轻踩了一下。
“开。”
轰隆隆！
众人脚下的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东坡中央，那片刚被翻过的黑土地向两边缓缓分开。泥土没有飞溅，也没有塌方，而是像两扇大门一样整齐退开。
一条由泥土凝结而成的台阶，快速向地下延伸。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台阶两侧，一块块埋藏多年的矿石亮起微弱绿光，将黑暗照出一条幽深的路。
陆小满举着铁锹，嘴巴半天没合上。
“教练，老板这是在地里开了个楼梯？”
雷震瞪了陆小满一眼。
“少废话。”
“这让我怎么少说？挖掘机都没这么快！”
“再说就留在上面挑粪。”
陆小满立刻闭上嘴。
【叮！检测到A级劳动者陆小满产生强烈震撼。】
【农场点数+。】
沈风看向花白老者。
“你们留在上面。”
“我带来的警卫可以跟你下去。”
“不用。”
“地下有林震天的人。”
“人多了碍事。”
花白老者皱起眉头。
“沈风，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不是逞强。”
沈风指着那片重新恢复平整的土地。
“地面也得有人守着。血仙麦、紫蔗、实验室里的黑豆和白莲，一样都不能出问题。”
姜老连连点头。
“对，我留在上面。林晚也留下。”
“我不留。”林晚立刻拒绝。
“你下去干什么？”
“地下有七〇三当年的培养区，我比雷震懂那些设备。”
“下面可能有活体母株。”
“所以我更要下去。”
“会死人。”
林晚推了推眼镜。
“从紫蔗根被偷开始，我已经差点死好几次了，不差这一次。”
雷震说道：“沈老板，让林晚去吧。真碰上看不懂的东西，总不能让我拿铁锹试毒。”
“你还知道你只会用铁锹？”
“老板，你这话就小看人了。我还会挑粪。”
旁边几个特种兵没忍住，全都笑出了声。
沈风看了林晚两秒。
“跟紧我，不准乱碰东西。”
“好。”
“雷震挑十个人。”
“陆小满，你带一班跟上！”
“是！”
花白老者忽然拦在台阶前。
“只能带五个。”
“为什么？”雷震问。
“地下升降井的承重只剩一吨左右。人太多，升降台会断。”
沈风摆了摆手。
“雷震、陆小满、林晚跟我下去，其他人守入口。”
“老板，四个人太少了。”雷震说道。
“下面那三十七个干活的，不也是人？”
“那是林震天的人。”
“进了我的农场，就是我的劳动力。”
沈风率先踏上台阶。
潮湿的冷气从地下涌来，里面夹着泥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叶味。
几人往下走了七八分钟，泥土台阶到了尽头。
眼前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
铁门上挂着一块掉漆的牌子。
“七〇三工程地下转运区。”
林晚用手电照着牌子。
“这地方比上面的种质库还早。”
姜老站在入口处喊道：“当心铁门后面的报警装置！”
雷震弯腰检查了一遍。
“线路全烂了。”
“不是电线。”花白老者说道，“当年这里用过植物感应器。”
陆小满没听懂。
“植物也能看门？”
“有些植物对体温和呼吸极其敏感。人一靠近，它们就会分泌毒气。”
雷震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老板，还是让我先来。”
“不用。”
沈风把手按在铁门上。
【草木通感启动。】
铁门后面没有毒气植物，只有一层已经干枯的藤蔓。
“早死了。”
沈风手腕一拧，铁锁应声断开。
铁门刚被推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盏昏黄的白炽灯。
滋啦。
滋啦。
墙上的老式喇叭冒出一阵电流声。
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沈风，你比我预计得早到了十七分钟。”
雷震抬头怒吼：“林震天！有本事滚出来！”
“雷教练，别急。”
男人笑了笑。
“你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沈风看向墙角。
那里没有摄像头，只有几朵拳头大小的白色蘑菇。蘑菇表面布满了眼珠一样的黑点，正随着众人的移动缓缓转动。
林晚脸色微变。
“这些蘑菇在观察我们。”
“打碎它们！”陆小满抡起铁锹。
“别动。”沈风拦住陆小满，“让他看。”
喇叭里的男人笑声更大。
“还是你聪明。沈风，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爹当年为什么死吗？”
沈风的脚步停住了。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
“说。”
“你下来，我当面告诉你。”
沈风盯着黑暗深处，拳头一点点握紧。
喇叭里传出男人不紧不慢的声音。
“沈风，你爹当年根本不是病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