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背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一贯的高傲在此刻碎了一地。
通天瞥了他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我说了，你会信么？”
元始天尊顿时语塞。
是啊，若在当年，通天当真说出这些话，他半个字也不会信。
他只会认定通天居心叵测，有意离间——他曾经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老子。
沉默良久，元始天尊咬着牙问出最要紧的那一句：太上老子究竟是从何时开始**他们本源的？
“开天辟地之初，你我尚未觉醒，老子便已有了自我意识。”
无需通天再多说，元始天尊已经能拼凑出后来的全部**。
“大兄？呵……好一个太上老子！”
元始天尊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先天至宝盘古幡轰然震颤，无尽混沌剑气喷薄而出，直朝太上老子斩去——他要亲手毁掉那道源自自己玉清本源的善尸！
属于他的，绝不容旁人染指。
哪怕亲手焚尽这份本源，也绝不叫太上老子得逞。
多年的情谊，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化作刻骨的恨。
曾经的信任有多深，如今的怨恨就有多烈。
那种遭人欺瞒、被人背叛的滋味，几乎让元始天尊疯狂。
四周观战的洪荒大能们目睹此景，亦皆心惊胆战。
“太上老子竟暗中抽走了元始与通天的本源……这等手段……”
“藏得太深，也太骇人了。”
“原来是这样！”
有人失声叫出来，“难怪太上老子不愿借鸿蒙紫气成圣——他竟是以三清本源为根基，将三尸寄托于先天灵宝！三清本源本是盘古元神所化，本就同出一源。
这般做法，分明是要彻底融合三尸，甚至……重现几分盘古元神的真貌！”
在场众人几乎心神摇荡。
他们只觉得，但凡与盘古沾亲带故的，没一个按常理行事！
通天自不必提，洪荒头一号的狂人，连道祖都敢直面。
而那源自盘古精血的祖巫后土，更是亲手开辟九幽，演化地道，与道祖比肩而立。
如今倒好，三清之首的太上老子，竟从开天之初就在算计两位弟弟，抽走了他们的本源之气。
此刻更借着这三清本源，走上了一条全然不同的斩尸之路。
明眼人都看得出，若太上老子此法真能走通，其威能恐怕连女娲也要逊色几分——只因三清本源若能彻底相融，便可能唤回些许盘古元神的特质，承继几分开天辟地的元神之力。
这路子虽源于鸿钧的斩尸之法，内里却已截然不同。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惊悸。
三清之中，通天虽战力冠绝，可论心机深沉、令人心底生寒的，却是这位看似淡泊无为的太上老子！
如此谋算，着实可怖。
“唉……”
老子轻叹一声，身侧的八景宫灯焰光流转，将盘古幡挥出的混沌剑气尽数吞没。
“二弟，你……”
“别叫我二弟！”
元始天尊厉声截断，眼中如有火在烧，“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你每说一个字，都只让我觉得恶心！”
怒火在他胸中炸开，声音冷得像两块生铁撞在一起：“你既已和通天断了往来，今日索性将我们三清之间那点牵绊也一并斩断！”
“从今往后，这洪荒天地，再没有三清这个说法！”
元始天尊做事从不拖泥带水，手中盘古幡凌空一挥，冥冥中那条连系着彼此的无形丝线应声而断。
天道有所感应，随之微微震荡。
至此，盘古三清不仅名号消亡，实质上也不再存在。
老子又叹了口气，脸上的无奈更深，这反倒像往火里添了把柴，让元始的攻势愈发如狂风暴雨。
就在这时，天道之力轰然落下，硬生生截住了元始的动作，不容他打断老子证道的契机。
元始气得几乎要冷笑出声，眼底却结满了冰。
“天道圣位，不可空缺，太上当居其一。”
鸿钧的身影不知何时浮现，面色淡漠，如同天道本身亲临。
他抬手一指，太上老子骤然变色，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全力相抗。
布局万载，费尽心思，为的就是挣脱天道圣人之位的束缚。
此刻，由三清本源所化的三尸已到了融合的最后关头，只差一线，他就能踏入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
他绝不允许在这最后一步失手！
远处，通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老子想得还是太容易了——融合三清本源、将三尸归为一体，固然能重聚盘古元神。
可天道会答应吗？鸿钧会允许吗？绝不会。
昔日女娲能跳出天道掌心，那是机缘特殊：大道人族现世，大道亲自插手，才助她登临大道圣位。
如今老子也想走这条路，又怎可能顺遂？
下一刻，那道鸿蒙紫气猛地挣脱了老子的掌控，与开天功德交融在一起，化作一枚代表天道圣位的印记。
浩瀚的圣人气息瞬间笼罩整个洪荒。
也正是在同一刹那，老子的三尸彻底融合。
可惜，终究慢了半步。
一步之差，便是天壤之别。
太上老子终究没能挣脱既定的命数，仍旧成了天道圣人，元神寄托于天道虚空之中。
元始天尊放声大笑，见老子万载谋算功亏一篑，心中尽是说不出的痛快。
接引与准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映出了相同的决断——眼下，只剩顺着天道圣人的路走下去。
鸿钧道祖就在眼前，即便心有不甘，也无力违逆。
从太上老子的结局来看，反抗只是徒劳。
太上老子轻轻一叹，目光平静地望向鸿钧，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声音却如洪钟传遍洪荒：
“我乃盘古所化，太清圣人，太上天尊。”
洪荒众生齐声呼应，贺声震彻天地：
“恭贺太清圣人，愿圣人历万劫不坏，圣寿无疆！”
一时间，洪荒大地金莲涌动，天花纷扬飘落，天地灵气再度攀升。
草木生灵纷纷化形，走兽开启灵智——今日，堪称洪荒前所未有的一场盛事。
“老子，你既已成圣，你我之间那笔旧账，也该清算了。”
通天手提弑神枪，似笑非笑地望着太上老子。
老子神色顿时一凝。
此时元始天尊也目光一动，迈步上前，与通天并肩而立。
天道之力已退，他重获自由，毫不犹豫地站到了通天这边。
“元始，你——”
“不必多言。
洪荒之中，三清之名已尽，你我也非兄弟。
有些账，必须算清楚。”
“否则，此事永远没个了结。”
元始天尊话说得斩钉截铁。
太上老子在他毫无察觉时夺走本源，此仇早已不共戴天。
太上老子眼帘低垂，神色晦暗难明，无人能看透他此刻所想。
“太上欠下通天与元始一桩大因果，日后须还。
此事到此为止。”
鸿钧忽然开口，一锤定音。
原本期待一场大战上演的众多洪荒大能，不禁暗暗失望。
“道祖明鉴。”
通天微微一笑，并未多言。
圣人之因果，重如山岳。
太上老子若要偿还，代价恐怕远超过他从通天身上夺走的上清本源。
就如过去封神至西游的漫长岁月里，圣人间因果纠缠，终究导致佛门东传、道门气运衰减。
更何况，通天如今即便拿回那份本源，也已无用——他的上清本源早已圆满。
通天目光扫过鸿钧，心中微动：此刻的鸿钧，恐怕已非道祖，而是天道化身。
“老子，如今你欠我的因果，可不止一桩了。”
老子脸色再度沉了下去。
元始天尊身形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径自回了昆仑山。
这份因果，他迟早要向太上老子讨还。
天道鸿钧的目光转向了西方那两位。
接引和准提只觉得背后一凉，仿佛整片天空都压了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扭头便走，眨眼间已回到须弥山巅。
成圣本是天地大喜，圣人证道之处往往化作福地，滋养一方。
西方本就荒凉，这等好处岂能再落到东方手里？
暗处不少目光都带着几分讥诮：这两位，真是半点亏也不肯吃。
下一刻，接引与准提并肩立誓，共开西方教，愿度尽西方众生。
原本算定要以十二品功德金莲镇守气运——这本是天道棋局早布下的子。
可谁让他们偏去招惹镇元子？金莲被夺，最终落在通天手里，再也要不回来了。
如今只得退一步，将那菩提宝树立作教基，引动西方残存的气数。
天道功德应声而落，可接引和准提很快察觉不对：这些功德，根本不够两人同时成圣。
“好戏开场了。”
通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接引与准提对视，牙关紧咬，随即向天起愿。
一道接一道大愿响彻洪荒，听得诸多大能心惊肉跳。
这两人莫不是疯了？向天道借下这般巨债，往后拿什么来还？
可接引与准提心里同样发苦——不成圣，一切皆是空谈。
直到第四十九道大愿立下，天道终于降下足量功德。
两人暗暗松了口气。
若还不够，只怕真要给天道做牛做马，永世不得脱身了。
西方只得一道鸿蒙紫气，纵使百般谋划，也未能再得第二道。
如今师兄弟二人只得借同一道紫气证道，从此气运相连，再难分割。
如此也好，至少往后不会为利反目。
“吾乃西方教尊，接引圣人！”
接引率先踏破门槛。
须弥山灵气翻涌，西方天地为之清朗。
“吾乃西方教尊，准提圣人！”
准提话音方起，整个洪荒猛然一震！天地灵气骤然紊乱，本已消退的量劫气息竟再度暴涨！
鸿钧脸色骤变，抬手便是一掌，硬生生将准提刚凝聚的圣人果位拍得粉碎！
“噗——”
准提一口**喷出，法身几欲崩裂，境界直跌一层。
“老师……？！”
准提怒喝出声，接引急忙以圣力稳住他伤势，同时抬眼盯向鸿钧，周身气息翻涌，竟有动手之势。
鸿钧却看也未看他们，只沉声喝道：
“诸圣还不出手，稳住洪荒！”
他面色铁青——出大事了。
一张太极图破空而来，化作金桥横贯天地，定住乱涌的地水火风。
通天亦是心头震动。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这方天地，已经承载不起又多一位圣人了。
正因如此，鸿钧才不得不碎圣位，暂止准提证道。
他眼神微沉，忽然想起一事：天道之下，本当有八尊圣位……
鸿钧为万道之源，座下该有九圣临世，尚余一缕鸿蒙紫气未用，足可再推一人成圣。
可细数下来：鸿钧、后土、女娲、太上、元始、接引……满打满算不过九圣之数。
谁说天道之下仅有八尊圣位？洪荒根基深厚，所能承载的圣人级存在，远不止此数。
眼下这方天地，离真正的极限还差得远。
至于那位身合魔道的罗睺，本就不在洪荒圣位之列——他非但未耗天地本源，反在暗处滋养此界。
偏偏轮到准提时，竟生生卡在了最后一步。
准提道心震荡，几欲呕血，周身气息明灭不定。
后土、女娲、太上、元始、接引等圣人皆已出手，稳山河、定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