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屹川最近的繁杂事务很多，既要保证军区的安全，还要负责核查从京城来人的身份将人接过来。
正负责日常巡查事项时，盛屹川发现刚刚路过的一人面孔有些熟悉，像是后勤部的人。
后勤部这时候不也正忙着军需物资的调集吗？
盛屹川正准备上去询问，凌霄从远处走过来，打了个响指，“川哥，师长刚刚传信，外交部的人到了！”
盛屹川看了看刚刚那人消失的方向，把车钥匙丢了过去，招来赵平让他去查看，自己则立即安排人往车站赶去。
外交部来人是副部长和秘书，可见对这次事件多么看重。
凌霄开着车，路上和盛屹川八卦着这次来的人，着重讲了那位部长秘书。
“那个叫司南的秘书，今年才二十五岁，和你同龄，他不但是外交部的秘书，还是首席翻译官，精通五国语言，工作能力十分突出。”
盛屹川听着，神情冷峻地点点头。
等见到司南，果然十分年轻，白色衬衣，黑色西装，看起来很绅士。
互相打过招呼，检查文书之后，副部长连招待所都不去，直接让盛屹川带他们去军区。
盛屹川明白事态紧急，跟负责护送他们的人交接后，就带着人开往军区。
回去的路是盛屹川开的车，凌霄擅长沟通，则和他们介绍目前的情况。
副部长本就一路担忧，听说现在还没有进展，急得嘴上的燎泡都严重了不少。
还是司南安慰他，“这事急也急不来，只能相信卢洋研究所和整个东省的科研能力了。”
“再不济我们也会据理力争，绝对不会让对方讨到好。”
只是少了雷达情报这个杀手锏，他们谈判的筹码少了很多。
但谁让他们的国力跟不上呢，这个必须得承认，落后就会丧失话语权。
盛屹川沉默着开车，车厢内的氛围也沉静下来。
窗外新出的烈阳炙烤着大地，只有车行驶时偶尔吹进来的一丝凉风。
……
这日，姜时愿早早来到研究所。
昨晚手上的材料用完了，她准备向顾院长赊一些。
她第一次来到他们研究雷达这边，有些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
没想到这么早，竟然也有这么多人。
“姜同志？你怎么来了。”
吴世勋率先发现了姜时愿，跑过来问道。
姜时愿看了看他很多褶皱的院服，道，“我找院长签字。”
“这里有点乱，姜同志在这里等着，我去帮你叫师傅。”吴世勋扯起一抹笑。
姜时愿点点头，站在门口。
她打量着室内的场景。
很多人应该不是来得早，而是晚上没有回去。
两三百名科学家，在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实验室里，不眠不休地为同一个问题彻夜通宵。
整个实验室里愁云惨淡，仿佛下一秒就要倾盆大雨。
院长绕着障碍走出来，姜时愿被他熬得满眼通红的眼睛吓到了，“院长这几天都没有回去休息？”
顾院长拿过她手上的材料清单，唰唰签上字，叹气，“时间很紧，哪有时间休息啊~”
秦老端着搪瓷缸子从外面进来，“唉？姜丫头！今天这么早啊！要不要尝尝我刚泡的提神醒脑茶？”
说着，也不等姜时愿回应，就去门边桌上拿了个玻璃杯给姜时愿倒了一杯绿得发黄的热茶。
“尝尝，热乎的。”
然后秦老端着茶缸去给其他人分茶去了。
秦老和丁老的项目组就在靠近门边，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偶尔闪一下，下面放在一张单独桌上的雷达探测器已经被拆了一半。
两边项目组的桌上都堆着厚厚的计算纸，全是手算的数据，密密麻麻的阿拉伯数字排成矩阵，有些行被红笔划掉反复重新计算。
“老丁，还没走？”秦老走过去给丁老缸里加了五分之一的热茶。
“这个频率信号一直对不上。”丁老指了指示波器，“我再算一遍。”
“行。”秦老没劝，又走去给其他几个老研究员分了茶，有些是研究所的老人，有的是过来支援的专家。
顾院长凝重而惨淡的目光扫向实验室众人，“丁老秦老他们组已经连续干了三天两夜了，困了就眯一会儿，醒了接着干，还有从其他各区过来的专家，也都一起没日没夜地研究，只想能在邻国到来之前能拿到让他们哑口无言的罪证。”
他把签好字的材料清单交给姜时愿，带着一丝殷切的希望询问，“丫头啊，你向来聪明，雷达方面你有没有什么见解，你懂吗？哪怕是有一点突破口，也行啊。”
姜时愿看着顾院长眼里的血丝，默了默。
视线转向实验室里的众人。
有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笔。
年轻的女研究员们，头发胡乱扎着，白大褂上还沾了吃饭时候的油渍，从一台仪器跑到另一台仪器，手里的记录板上密密麻麻全是数据。
墙角堆着厚厚一摞书，几个研究员正坐在地上反复翻看着，老花镜下的双眼一片青黑，眉头死死拧着，看到可能有用的就在一旁的本子上记下来，然后拿去实验讨论。
即使眼睛熬得通红，精神却半点不肯松懈，其中不乏顾院长、秦老这种年纪一大把的老科学家。
爷爷说，这一代人吃了三代人的苦，才有了千千万万后代子孙的安稳日子，才有后来的科技大爆发。
她不太记得这次主权问题怎么解决的了，她学习的时候也只关注技术问题。
姜时愿捏着手里茶杯，手心传来温热，她轻轻抿了一口，真苦啊。
他们是怎么一杯接一杯喝下去的？
顾院长感受到姜时愿的沉默，自己都笑了，整个东省所有雷达方面的行家都在这里了，也无法破译邻国尖端雷达技术，他怎么就指望姜丫头一个19岁的小姑娘呢？
小姑娘是聪明，但也只在自己在行的方面，不能样样都懂啊。
他真是工作太久，脑子糊涂了，应该休息半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