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主任一看见何大清的脸,火气噌地窜上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吼得声音都劈了。
“你还算个人?我看你连畜生都不如!”
何大清被她这一嗓子吼懵了。
他杵在韩主任办公桌前,脑子乱成团浆糊。韩主任那眼神像要撕人,他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啥事,心里憋屈得不行。
他干啥了?
可他这副 ** 的表情,韩主任看着更加来气——死猪不怕开水烫。
韩主任嗓门更尖了,话里带着火气,震得何大清耳朵嗡嗡响。
“你闺女才六岁你就把她扔了,你还有半点人性?我看你真连头牲口都比不上!”
“这些年来你管过她死活吗?你是想把亲闺女活活饿死吧!”
何大清虽然还是懵的,但总算听明白了,心里开始发慌。
他啥时候想过要饿死自己闺女?
“韩主任,我没不管她——”
话还没说完,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哭腔——
“爸!”
何大清浑身一僵,脖子僵硬地转过去。
看着何雨水那张全是泪水的脸,脑子里那些老旧的记忆一下子全翻了出来。
那时候,那个总爱黏着他、抱着他大腿喊“爹”
的小丫头,模样一下子清晰了。
他那张常年冷硬的脸上,肌肉狠狠抽了好几下。
“雨水……你是雨水……”
何大清眼眶也红了。
“爸……”
何雨水还跟小时候一样,哭着扑进何大清怀里。
“爸,我好想你……”
何雨水这一扑,把何大清身体里那根亲情弦给彻底扯断了。
这个比何雨柱还混账的中年男人,眼角湿了,浑浊的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他轻轻拍着何雨水的后背,声音抖得厉害。
“好闺女……好闺女……是爸对不住你……”
这场面摆在这儿,韩主任也不好再骂了。她闷着一肚子气,看着这父女俩,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军赶紧站出来说话。
“韩主任,您看能不能腾个空房间?我先跟他们父女俩聊聊,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别耽误您办公。等问明白了,我过来跟您汇报。”
韩主任点点头,冲小刘挥了挥手。
小刘领着人往会议室走。
“韩主任,我这就带他们过去。”
……
会议室里头。
何雨水把事一说,何大清那张脸,原本绷得死紧,听完之后,瞬间横眉竖眼。
“傻柱那个 ** ,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为了贾家的媳妇,连亲妹子都不管了。”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眉头拧成个疙瘩。
“我走那会儿,家里留了五十多斤粮食,还有二百多块钱,你们兄妹俩没见着?”
顿了顿,又问。
“还有,我走了头两年,你们怎么靠打零工、捡破烂过日子?”
“我临走前,把轧钢厂的手续全给你哥办妥了,就等他在丰泽园出师,直接去厂里食堂上班。我还特意交代老易把入职表交给他,他难道没拿到?”
何雨水停了哭声,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里全是不信。
“爸,你走了之后,家里一粒米都没剩,一分钱也没找到。”
“没多久,我哥就被赶出丰泽园了。他只能带着我四处打零工,捡废品,有一顿没一顿的。饿得实在撑不住,许婶子、刘婶子看我可怜,才接济几口饭。”
张军坐在一旁,话没插,心里头已经透亮了。
这走向,跟他猜的差不多,跟原剧也对得上。
从一开始,何大清一走,易中海那边就动上手脚了。
说不定何大清离开这事,本身就是易中海的一步棋。
他先让贾张氏把那兄妹俩的粮和钱全吞了,接着挑拨傻柱跟他师父翻脸,逼得傻柱混不下丰泽园。再把其他想接济他们的人,全堵死。
最后,易中海自己站出来装好人。等那俩孩子快活不下去了,扔几个窝头过去,傻柱就得感恩戴德,乖乖听话。
这种套路,糊弄傻柱绰绰有余。可搁何大清这种见过世面的 ** 湖面前,根本不够看。
果然,何雨水的话说完,何大清脸就变了色。
他咬紧牙关,顿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话。
“看来,是我托错了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张军听得明白,何雨水也清楚,许大茂同样心知肚明。
问题,就出在易中海身上。
许大茂张了张嘴,有点拿不定主意。
“何叔,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提?”
何大清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
“大茂,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直说就行。”
一晃眼,将近十年过去了。许富贵的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别人家的孩子,一天一个样,都在往好了长。
可他自己的孩子,像在苦水里泡着长大的。
尤其是这闺女,这十年,真没少遭罪。
何大清胸口堵得发慌,像有块石头压着。
许大茂皱着眉回忆,嘴里念叨:“何叔,我听我妈提过这事儿。说您走那天,是易中海撺掇傻柱跟雨水去保城找您的……”
他顿了顿,接着说:“后来我妈还在家里骂来着,说易中海跟贾张氏办的事太缺德,迟早得遭报应。”
许大茂没明说那俩人到底干了什么,可答案已经摆到台面上了。
何大清当年留给兄妹俩的钱粮,让易中海和贾张氏给吞了。
何大清脸皮绷得死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非弄死他俩不可!”
“何叔,您先别发火。”
张军插了句嘴,问了个要命的题:“就算您走的时候给他们留了钱粮,可您到底还是把他们扔下了。傻柱那事儿先不提,他都十六了,您给找了师傅、安排了活儿,也算对得起他。他自己犯蠢信错人,那是他活该。”
“但何雨水当年才六岁。您把她扔下,良心过得去吗?”
这话跟刀子似的,直捅进何大清心窝里,捅得血呼啦的,半点没留情。
何大清脸上那点狠劲儿瞬间散了,剩下全是心虚和慌乱。
何雨水眼眶湿了,盯着自己爹看,满眼全是埋怨。
她就想问一句——六岁的时候,凭啥把她扔了?
她就那么招人烦吗?
何大清嘴里磕巴:“我……我也是没办法……”
说完这句,人像老了十岁。
张军没打算放过他:“就算您当年有苦衷,可这些年您管过何雨水吗?您觉得自己配当爹吗?”
他知道,这一刀捅下去, ** 就该露出来了。
何大清一下子炸了:“谁说我没管过雨水?”
他嗓门都高了:“我到了保城,每个月都给她寄五块生活费。过年过节、她生日,我寄十块。这么多年,从来没断过!”
“啥?”
何雨水愣住了:“爸,您说……您每月都给我寄过钱?”
何大清点头:“对。”
何大清语气笃定:“我到了保城,每个月都给你寄生活费,还有信。”
“当时想着,你哥那边安排好了,这些钱就是留给你的。汇款单的存根我都收着。”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色变了,像是突然反应过来。
“你不会……压根没收到?”
何雨水连忙摇头:“爸,我真没收到过你寄来的钱。”
“你写的信我也一封都没见着。怎么会这样?”
虽然从来没拿到过这笔钱,可知道她爸这些年一直记挂着她,何雨水心里的恨意淡了不少。
原来她爸心里还有这个女儿。
何大清皱紧眉头:“是不是傻柱那混账收了,瞒着你?”
“不会的,爸。”
何雨水摇头。
“我哥要是收了钱,当初就不会去打零工、带我捡破烂。他刚进厂那两年,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
“对了,爸——”
说到何雨柱进厂的事,何雨水猛地想起什么。
“我哥进轧钢厂食堂当学徒,是易叔介绍的。压根没见着什么入职表。听易叔说,光打点关系就花了二百多块,我哥攒了两年才还清。”
何大清愣在原地。
脸一下子黑了。
拳头攥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会议室里的气压骤然沉下去。
许大茂和张军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
——被易中海摆了一道。
何雨水说完也愣住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她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
何雨水在剧里从来不是傻子。
她清楚易中海让她哥接济贾家,根本不是帮什么困难户,就是给他徒弟贾东旭铺路。
她也知道秦淮茹总借感谢的幌子,随意进出她哥房间装模作样打扫,不过是想坏她哥名声,好让他一直养着贾家。
好多事,她都看在眼里。
可从来不说。
因为她斗不过聋老太太、易中海、秦淮茹那帮人。
再加上她哥宁愿信那三个,也不肯信她。
所以就算看穿了,她也只能装傻。
她要是真那么干,日子只会更难熬。
她只想赶紧长大,跑出这个院子,再也不回来。
这次提分家,纯属临时起意。
谁让她认识了张军呢,这人跟许大茂关系铁得很。
她心里清楚,许大茂肯定会帮她。那老头儿聋老太太,还有易中海跟她哥嘴里说得再难听,她也没见许大茂主动欺负过谁。
要不是她哥死活拦着,不许她搭理许大茂,她到现在还会把那人当亲哥看。
有了许大茂这层关系,张军多半会卖面子。
关键是,张军是保卫科四队的大队长。这个头衔,应该能让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他们心里犯怵。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易中海、贾张氏和秦淮茹已经分别被关进派出所和牛棚了。
但张军这个身份,确实让她看到了盼头。
事实也跟她想的一样。
昨晚那场面,把她震住了。
她庆幸自己做了这个选择,让她敢反抗,还能见到多年没见的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