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宁的动作比夏宇想得快。
第二天上午，韩霜就把一份十七页的方案放到夏宇办公桌上。封面写着“一县一品·山水代言人计划（执行草案）”，旁边还用红笔手写了一句：“第一批面试已筛完，下午两点，夏总你来看。”
夏宇看完那一行字，放下文件，看向李慕雅。李慕雅正在他办公室的窗边喝黑咖啡，眼皮都没抬：“看什么，人家点名让你去。你不去，显得我们宇创不重视文旅项目。”
夏宇说：“那你呢。”
李慕雅说：“我是评委。但我不想从初筛开始看。初筛最无聊。今天你自己去，明天我再去。”
夏宇笑道：“你倒是会挑时候。”
李慕雅说：“我挑的是效率。”
夏宇说：“那下午我要是看走眼了呢。”
李慕雅说：“所以韩霜也在。她会把好看和能打的都给你分开。”
夏宇说：“你确定她分得清？”
李慕雅说：“她比我更会看人。尤其会看那些想往你身上扑的。”
夏宇“嚯”了一声，不敢接。
下午两点，宇创传媒三楼，临时搭起来的面试间。唐小糖在门口摆签到桌，桌上一摞号码牌。小秋也来了，说自己是“半个评委”，其实就坐在帘子后面嗑瓜子。
夏宇到的时候，林小北和苏念已经在了。林小北坐在一把折叠椅上，靴子尖点地，说：“夏总，今天来的小姑娘，有五个是穿旗袍的。风一大，全往你这边跑。”
夏宇说：“你少吓我。这还没开始呢。”
林小北说：“我骗你干嘛。刚刚那个十七号，一进来就问我，夏总坐哪里。我说坐评委席。她立马把头发放下来，说要重新打个耳环。”
夏宇乐了：“你把人放进来让她打耳环了？”
林小北说：“我让她出去了。想见你，得先过你身边这些人。”
夏宇说：“我身边不就有你吗。”林小北“嘁”了声，把脸别过去。
苏念在一旁说：“我们不是来吵架的。是来给夏总把人的。今天这几个，有几个真不错。尤其是那个叫姜可的，气质很绝。”
夏宇说：“能有多绝。”
苏念说：“你等会儿自己看。她进来时，整个候场区都静了一下。”
小秋探出脑袋：“我作证。我瓜子都忘了嗑。”
姜可确实出挑。她穿了件浅青色长裙，头发半挽，一根银色发簪斜插。五官不张扬，但往那里一站，像从山水画里走出来的。
她声音也稳，自我介绍时没半点抖音，说自己是文旅博主，老家在屏山，念过两年播音。
周思宁在旁边小声补：“她之前给县里拍过一组宣传片，镜头感极好。全网七十几万粉。”
夏宇翻了翻她的资料，问：“你这次来，想做什么。”
姜可看他，眼睛像含着一层薄光：“我想拍点能留下来的东西。我拍过不少山水，可总觉得那些片子少了人气。人不在，山水就只是风景。”
夏宇点头，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姜可走了以后，韩霜说：“这个可以定。她有基本盘，也不太会惹事。”
林小北“哼”了声：“才见一面，你们就都看上她了。”
夏宇说：“我这是给公司选人，你吃什么醋。”
林小北说：“谁吃醋。我怕她太漂亮，麻烦。”
小秋说：“漂亮才不怕。晓雨说，漂亮的女人要是不会算账，更麻烦。姜可会算。”
苏念补了句：“她知道自己好看，但没拿好看当武器。这很难得。”
夏宇：“你们今天全成评审团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把姜可从头评到脚。夏宇听得头疼，又觉得热闹。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一个。女孩叫阿黎，个子不高，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穿了件奶黄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像是从学校里直接跑过来的。一进门就“哇”了声：“夏总，你真的好高。”
夏宇说：“你也不矮。”
阿黎说：“我垫了鞋垫。”
大家都笑。阿黎跳了段古典舞，又即兴唱了首山歌，嗓子亮得跟洗过一样。夏宇在表格上写：“能上。会来事。”
韩霜说：“这个但得看紧点。这种越活泼的，越容易出幺蛾子。”
夏宇说：“出幺蛾子才有人看。”
李慕雅的消息就在这时进来：“怎么样。”
夏宇回：“还行。都是些能打的。”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人。一整个下午，来了二十多个姑娘。有几个确实不错，也有几个一进门就往夏宇身上靠。林小北后来直接坐到夏宇旁边，把椅子拉得极近，问：“夏总，你是来选人，还是来选妃。”
夏宇说：“我选妃也不会当着你面。”
林小北推他一把。周思宁在对面看见了，低下头，轻轻笑了下。
散场后，周思宁留到最后。她走到夏宇面前，把一份手写名单递给他：“夏总，我的建议是留八个。首期不要太多。八个里，姜可、阿黎、许知意、沈鹿是肯定要的。其他几个再看。”
夏宇接过来，说：“你跟韩霜商量过没。”
周思宁说：“还没。我想先听你的。你点头了，再走她那边。”
夏宇看她一眼。这姑娘说话总是不绕，又总把位置摆得很对。
夏宇说：“你还是先给韩霜。她管执行。我只看结果。”
周思宁笑，说：“好。那我就当你没意见。”
她走了。夏宇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点想抽烟。林小北凑过来：“怎么，看到漂亮姑娘走不动了？”
夏宇说：“我在想，这次文旅项目，县里会塞多少人进来。”
林小北说：“塞就塞呗。水磨坊那风一吹，是金子是沙子，自己会现形。”
他收好名单起身。手机又响了起来。陈静发来消息：“听说你们在选山水代言人？我和苏晚也想看看。下次带我们去现场。我们在县城闷得太久了。你负责。”
夏宇回：“你们就算了，好好干自己的业务，瞎凑什么热闹。”
陈静回得飞快：“我就是逗你逗你，你以为我们傻了，跟人家20岁出头的姑娘争个什么劲。”
夏宇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