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张横心里雪亮,论水上本事自己尚且不如张顺,若是平地交手,张顺一身拳脚也甚是了得,单凭自己一人,未必能将他制住。

思来想去,便去找了李立,要他带几名心腹打手,预先在江边一处僻静的林子里埋伏妥当。

一切安排停当,张横独自来寻张顺。

见了张顺,他一改往日蛮横凶悍的模样,脸上堆起一副惶惶不安的神色,唉声叹气。

“兄弟,事到如今,我也算想通透了。梁山势大,咱们实在是抵挡不住,再硬拼下去,我这条性命怕是就要丢在浔阳江。听闻你能和梁山那边搭上关系,我想求你从中代为说合,我愿意随同你一同上山归顺,求梁山饶我一条性命。”

他言语恳切,一副已然惧怕、有心归顺的样子。

张顺本就不愿看见兄长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场。

心里还存着手足情分,见张横这般说辞,只当他是被梁山大军压境吓醒,真心想寻条出路,便放下了大半戒备。

“哥哥若是真心悔过,肯归顺梁山,我自然愿意替你传话。”

张横顺势说道:“此处人多眼杂,说话不便,咱们出去,寻个安静地方细说。”

张顺没有多想,当即应下,跟着张横一同走出码头,往那片林子走去。

才走出没几里路,树林两侧忽然喊声大起,李立带着十多个精壮打手猛地冲了出来,一下子将张顺团团围在当中。

张顺神色骤变,横步后退,厉声看向李立。

“李立!浔阳江与揭阳港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你无缘无故带人围我,究竟意欲何为?”

李立脸上露出一抹阴笑,大手一挥:“动手!把人拿下!”

张顺还想转头跟身旁的张横分辨,张口便道:“哥哥,咱们兄弟之间,有话好好说,大可一同商议御敌……”

话音尚未落尽,身旁的张横骤然抬拳,重重一记重击狠狠砸在他后腰之上。

“咚”的一声闷响。

张顺吃不住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剧痛袭来,身子一弓,单膝跪倒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望向亲哥哥张横,满眼惊愕。

还不等他开口质问,李立已经快步上前,明晃晃的钢刀“嚓”地一声,直接架在了张顺的脖颈之上,冰冷刀刃贴住皮肉。

“别动,敢动一分,即刻取你项上人头。”李立声音阴冷。

“把他捆结实!”

打手们一拥而上,粗麻绳层层缠绕,将张顺的手脚牢牢绑缚。

张顺万万没有料到,亲生兄长竟会设下圈套暗算自己,满心委屈与愤懑,正要开口斥责争辩。

李立抬手,一掌重重劈在他后颈。

张顺眼前一黑,脑袋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待到张顺悠悠转醒,只觉浑身酸痛,后腰依旧隐隐作痛。

四周昏暗潮湿,一股柴草霉味直冲鼻腔。

他环顾四周,自己正被铁链锁在一间破败柴房之中,手脚锁链牢牢钉在木柱之上,半点动弹不得。

门外还有人看守,风声透过破窗缝隙呜呜吹进来。

一腔忠心,一番为兄长着想的心意,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亲兄弟的圈套囚禁。

浔阳江的浪涛声声隔得很远,他身陷囹圄,对外界即将到来的大战,已是无能为力。

穆弘生性豪爽、重情重义,遇事容易热血上头,看着鲁莽冲动,却绝非有勇无谋的蠢人。

方才张横一番花言巧语,说得煞有其事,把梁山兴兵的目的全扣在贪图穆家家产上。

穆弘听着,心里信了七分,却也留着三分清醒,半点不敢全然当真。

他心里透亮,张横这人在浔阳江横行多年,惯会搬弄是非、颠倒黑白,满嘴真假掺半的谎话。

平日里说话十句里倒有七八句不实,压根分不清他哪句真心、哪句假意。

可偏偏张横这番说辞,又戳中了最实在的要害。

这些年梁山声势一日盛过一日,数年之间接连吞并周遭大小山寨,收纳各处钱粮人马,扩张势头凶猛至极。

自己坐拥揭阳镇大片田庄宅院,手下庄客数百,积攒数十年家业,是揭阳地界数一数二的豪强富户。

梁山向来招纳豪杰、吞并地盘、聚拢资财,盯上自己这份家业,情理之上完全说得通。

正因如此,穆弘才愿意点头结盟,联手李俊、张横一众抵御梁山。

但他到底心里存着极大的疑虑,不敢把全部身家性命,都押在张横、李立这群水匪身上。

他深知张横心胸狭隘、为人阴私,此番招惹梁山大祸,难保不是借着结盟的由头,拉着自己和整个揭阳镇给他垫背、挡灾避祸。

思来想去,穆弘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必须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他猛然想起一人——早年江湖结识的至交好友,及时雨宋江。

宋江虽是郓城小吏,却名满天下,人脉遍布五湖四海,江湖各路好汉几乎无人不识、无人不敬重。

梁山群雄聚义,称霸水泊,宋江必然和梁山上的头领素有交情、互通声气。

今日之事真假难辨,万一真是张横无端生事、恶意挑衅,梁山本无意征讨揭阳,只是被惹得兴兵问罪;

又或是梁山当真意在吞并自己家业,仅凭三方势力根本抵挡不住林冲、武松的大军。

到那山穷水尽之时,唯有宋江出面周旋劝解,方能化解这场兵祸,保全自己穆家满门、保全揭阳全镇百姓。

念头既定,穆弘不再迟疑,屏退左右闲杂人等,独自回到内堂书房。

他研墨铺纸,提笔亲笔写下一封书信。信中一一写明揭阳近日始末:

恳请宋江看在旧日交情,从中斡旋调停,若事态无可挽回,也望能代为通融一二,保全揭阳一方安宁。

书信写罢,他仔细封上火漆,唤来自己最心腹、办事最稳妥的庄客,再三叮嘱,令他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往郓城,务必亲手将书信交到宋江手中。

做完这一切,穆弘心中稍稍安稳。

明面之上,他依旧整肃庄客、排布防线,装作一心联手众人死守揭阳的模样;可暗地里,早已悄悄埋下退路,只待宋江回信,再定最终进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