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坛,祭天台。
正午的太阳毒得像要把汉白玉地砖晒化了,空气里翻滚着燥热的浪。
祭天台下,黑压压的全是官帽。
刘健站在最前头,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一半,但他脊梁挺得笔直,手里死死攥着那卷准备了三天的《罪己诏》。
“首辅大人,午时三刻快到了。”
李东阳低声提醒了一句,抬头看了看那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别说雨了,连个云毛都看不见。
刘健冷哼一声,眼神里透着股子阴冷。
“老夫倒要看看,他那风筝,能不能把老天爷的尿给勾出来。”
台下,言官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瞧瞧皇上那身打扮,那是祭天?那是跳大神吧!”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以此戏弄上天,京城百姓必遭天谴啊!”
此时的朱厚照,正站在祭天台最高处,身上套着一件从系统兑换出来的“全透明高分子实验服”。
在文官眼里,这玩意儿就是一层亮晶晶、怪模怪样的妖皮。
他头上还顶着个防风护目镜,手里拽着几根特制的钢丝,身后是几十个神情紧张的神机营士兵。
“主子,风向对了!”
刘瑾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怀里抱着个巨大的黑匣子,那是火药箭的发射架。
朱厚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倒计时只剩三分钟。
“沈若冰,人都到齐了吗?”
朱厚照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阴影里,沈若冰一身劲装,声音清冷:“京城六部、各寺官员,还有南城的流民代表,都在台下看着。”
“好。”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弧度。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台下那帮伸长了脖子等看笑话的文官,张开了双臂。
“刘阁老!朕刚才问过老天爷了!”
朱厚照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坛回荡。
刘健眉头一皱,“皇上,莫要再胡言乱语,午时已到,请皇上宣读罪己诏!”
“读个屁!”
朱厚照指着天空,大喝一声:“老天爷说,他憋得难受,想让朕帮他通通气!”
“放肆!”
几个老言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朱厚照大骂:“昏君!竟敢如此亵渎神灵!”
朱厚照理都不理,猛地一拽手里的钢丝。
“刘瑾,放风筝!”
“得嘞!”
刘瑾一挥手,几个锦衣卫合力拉起一张巨大的黑色风筝,那风筝上涂满了石墨,在烈日下闪着诡异的光。
风筝借着热气流,摇摇晃晃地冲向高空。
与此同时,朱厚照从系统空间里提取出那几箱“干冰催化剂”,直接塞进了神机营的发射架里。
“神机营,听朕口令!”
朱厚照猛地拉下护目镜,右手高高举起。
台下的文官们都看傻了,这哪是祭天,这分明是在演武。
“皇上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炮轰天庭?”
刘健心里突然升起一股不安,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
太静了。
原本燥热的风,不知何时竟然带了一丝凉意。
“预备——”
朱厚照盯着系统面板上的气压曲线,眼神狂热。
“射!”
砰!砰!砰!
几十支火药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尾部喷着橘红色的火舌,呈扇形直冲云霄。
这些箭矢在半空中精准地撞上了那张巨大的石墨风筝,瞬间炸开一团团白色的浓雾。
“妖法!这是妖法!”
台下乱成了一锅粥,百姓们惊恐地捂住脑袋。
刘健冷笑道:“弄虚作假!弄几团烟雾就想求雨?皇上,你这把戏……”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在那团白雾散开的瞬间,像是被墨汁滴进了清水。
乌云,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
刚才还刺眼的阳光,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天坛,瞬间暗得像到了傍晚。
“这……这不可能……”
李东阳呆呆地看着天空,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朱厚照站在高台上,狂风吹得他的透明实验服猎猎作响。
他猛地指向天空,声如雷霆:
“朕说有雨,老天爷不敢说无!”
“雨来!”
轰隆!
一声惊雷,仿佛在众人耳边炸响。
紧接着,第一滴雨水,精准地砸在了刘健的鼻尖上。
刘健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湿漉漉的,带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
啪!啪!啪!
雨点越来越密,越来越大。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干涸的天地,瞬间被瓢泼大雨覆盖。
“下雨了!真的下雨了!”
台下的百姓疯了一样冲进雨里,跪在地上对着祭天台疯狂磕头。
“万岁!皇上万岁!”
“皇上是真龙下凡啊!老天爷听皇上的号令了!”
哭喊声、欢呼声,混合着密集的雨声,响彻京城。
朱厚照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帮淋成落汤鸡的文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刘健呆立在雨中,手里的那卷《罪己诏》被淋得透湿,墨迹晕开,糊成了一团烂泥。
他那精心打理的胡须贴在脸上,显得滑稽又可怜。
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言官,此时正缩着脖子,被大雨淋得浑身发抖。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神迹降雨”,狂刷民心,民心值+!】
【叮!文官集团集体破防,产生极高整活反馈,奖励“定海神泥(水泥)”配方一份!】
【叮!由于历史修正力干扰,局部地区出现奇葩异象……】
朱厚照正乐着,突然听到“砰”的一声。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块拳头大的冰雹,精准地砸在了一个言官的官帽上。
那言官“哎哟”一声,官帽瞬间被砸歪,整个人栽进了泥水里。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冰雹像长了眼睛一样,专门往那帮老臣的脑门上招呼。
“哎呀!老夫的头!”
“皇上饶命!老天爷饶命啊!”
文官们抱头鼠窜,场面一度极度混乱。
朱厚照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心里爽到了极点。
“刘阁老,朕说了让你带伞,你偏不听。”
朱厚照走下台阶,看着狼狈不堪的刘健。
刘健嘴唇哆嗦着,看着天空那厚得发黑的云层,眼神里全是怀疑人生。
这种降雨速度,这种精准打击……
难道,这小皇帝真的是上天派下来的?
“皇上……臣……臣知罪……”
刘健低下了头,声音在雨幕中显得异常颓丧。
朱厚照冷笑一声,刚想再说两句损话,耳边突然响起了系统刺耳的红光。
【警告!警告!】
【检测到北方旱情根源并非单纯天灾,历史修正力扫描发现,京郊上游水脉被人为截断!】
【支线任务开启:豹房炼泥,重塑大明水利!】
朱厚照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有人截断了水脉?
他抬头看向北方,雨幕深处,仿佛藏着一双阴冷的眼睛。
“刘瑾!”
朱厚照的声音突然冷了下去。
刘瑾赶紧抹着脸上的雨水凑上来,“主子,奴才在!”
“去,把朕那几箱‘神泥’的材料搬到豹房。”
朱厚照眼神阴鸷,死死盯着北方的天空。
“这雨能救一时,救不了一世。”
“有人想玩阴的,那朕就用泥巴,把他们的后路全给封死!”
朱厚照猛地转身,大步走向台下。
此时的雨势更大了,但他的脑海中,系统给出的那份水泥配方正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截断水脉?
那朕就修一条谁也截不断的渠!
就在这时,沈若冰突然快步走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皇上,工部那边出事了,曾鉴不见了。”
朱厚照脚步一顿,眼中寒芒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