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的硝烟还没散尽,刺鼻的火药味混着江水的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朱厚照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江心岛上那座闪烁着红光的“信号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主子,这玩意儿……咱现在就去拆了它?”
刘瑾凑过来,小声问了一句,肚子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
朱厚照斜了他一眼。
“拆?拿什么拆?空着肚子去拆?”
他转过身,看向岸边黑压压的营地。
“粮草还剩多少?”
刘瑾脸色一苦,伸出三根手指。
“省着点吃,也就够三天。这帮江西的官儿,一个个滑头得很,说宁王起兵把粮仓都烧了,现在全省都闹饥荒。”
“闹饥荒?”
朱厚照嗤笑一声,目光投向沿江两岸那些高耸的深宅大院。
“百姓闹饥荒朕信,那帮卖盐的也闹饥荒?”
正说着,岸边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条装饰华丽的小船正慢悠悠地靠向旗舰,船头上站着几个穿着绸缎、却故意打着补丁的胖子。
为首的一个,正是江南盐商的头面人物,黄大户。
“草民黄有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黄大户带着几个盐商,连滚带爬地上了甲板,一见面就嚎开了。
“皇上啊!您可算来了!那宁王逆贼,抢了草民的家产,烧了草民的盐仓,草民现在是家徒四壁,连锅都揭不开了啊!”
朱厚照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肚子,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几个“灾民”。
“家徒四壁?”
朱厚照蹲下身,拍了拍黄大户的脸。
“黄老板,你这肚子,是塞了棉花,还是饿肿了?”
黄大户眼珠子一转,哭得更凶了。
“是饿肿了啊!草民已经三天没见米粒了,全靠喝江水吊着命呢!”
他一边哭,一边挥手让身后的人抬上来几个破烂的箩筐。
“这是草民几家凑出来的最后一点口粮,特来献给皇上,助皇上平叛!”
朱厚照掀开箩筐一看,里面全是发霉的陈米,甚至还混着不少沙石。
“就这?”
朱厚照的眼神冷了下来。
“皇上恕罪!这真的是最后一点了!”
黄大户磕头如捣蒜。
“行,既然你们这么穷,朕也不好意思白拿。”
朱厚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若冰。”
“在。”
沈若冰身形一闪,出现在朱厚照身后,长刀在鞘中发出一声轻鸣。
“带上火枪营,跟黄老板回庄园。朕听说黄老板家里的风水好,朕想去借宿一晚。”
黄大户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皇上……这,这不方便吧?草民家里破败不堪,怕惊了圣驾……”
“不方便?”
朱厚照冷笑一声,直接从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短火枪,顶在了黄大户的脑门上。
“朕觉得挺方便的。带路,还是去死,你自己选。”
……
半个时辰后,沿江的一座巨型庄园前。
这庄园围墙高耸,上面甚至还拉着铁丝网,朱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这就是你说的破败不堪?”
朱厚照指着那扇厚重的铁皮大门,转头看向黄大户。
黄大户擦着冷汗,牙齿打颤。
“这……这是祖上留下的门面,里面其实全空了……”
“空不空,朕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朱厚照挥了挥手。
“去,叫门。”
刘瑾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对着大门猛踹了几脚。
“开门!皇上驾到!赶紧开门!”
门内毫无动静,隐约能听到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刃碰撞声。
“皇上,这门是精铁铸的,后面还有横木,怕是撞不开。”
沈若冰观察了一下,低声说道。
“撞不开?”
朱厚照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方块,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系统,兑换简易定向炸药包,加量版。”
【叮!消耗整活点500点,兑换成功!】
朱厚照把炸药包往大门缝隙里一塞,拉开引信,转头就跑。
“都趴下!”
黄大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那扇号称铁铸的大门,像是一张破纸片一样被直接撕碎,半扇门板飞出十几米远,重重地砸进了院子里的影壁墙。
“咳咳……”
黄大户被震得瘫坐在地,耳朵里全是嗡鸣声。
“冲进去!”
朱厚照一挥手,火枪营的士兵们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院子里,几百个手持棍棒刀剑的家丁正一脸懵逼地看着破碎的大门,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跪下!缴械不杀!”
沈若冰长刀出鞘,一道寒芒闪过,为首的一名家丁头目手里的长刀瞬间断成两截。
“当啷!”
兵刃落地声响成一片。
朱厚照踩着碎石走进院子,目光直接锁定了后院那几座巨大的青砖仓库。
“黄老板,那是干什么的?”
“那是……那是堆杂物的……”
黄大户声音都在发抖。
“杂物?朕最喜欢翻杂物了。”
朱厚照走到仓库门前,如法炮制,又是几个炸药包。
“轰!轰!轰!”
仓库大门被暴力拆开。
当烟尘散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巨大的仓库里,整整齐齐地堆满了麻袋。
朱厚照随手划开一个麻袋,雪白的精盐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另一个仓库里,挂满了熏好的腌肉、火腿,还有一筐筐封存好的咸鱼。
最里面的一个小仓库,打开之后,里面全是金灿灿的元宝和一箱箱的铜钱。
“这就是你说的家徒四壁?”
朱厚照抓起一把精盐,任由它从指缝中滑落。
“这就是你说的揭不开锅?”
黄大户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这些……这些都是宁王寄存在这里的!草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的?”
朱厚照冷笑一声。
“行啊,既然是宁王的赃物,那朕就没收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喊:
“传朕旨意!所有物资,全部搬走!搬不走的,就地扎营,给朕吃!”
“谢皇上赏!”
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这几天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朱厚照走到仓库的白墙边,从系统里兑换出一桶红漆,刷刷几笔写下了几个大字:
“大明皇家超市预定地。”
写完,他转头看向黄大户,笑眯眯地说道:
“黄老板,你这地方不错,朕征用了。以后你就是这超市的……保洁员,有意见吗?”
黄大户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沈若冰突然眉头一皱,猛地看向庄园的角落。
“谁?”
只见那几个一直缩在后面的盐商代表中,一名一直低着头的老盐商,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狂热。
“昏君……你以为,这天下还是你的?”
老盐商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朱厚照眼神一凝。
“你不是盐商。”
“我是谁不重要。”
老盐商从怀里掏出一枚通体幽蓝的玉佩,嘴角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重要的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咔嚓!”
玉佩被他狠狠捏碎。
一道蓝色的波纹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中隐约响起了一阵刺耳的电磁声。
“不好!保护皇上!”
沈若冰脸色大变,身形瞬间挡在朱厚照身前。
庄园外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几度。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一片厚重的乌云。
“沙沙……”
一阵奇怪的脚步声从庄园外的阴影处传来。
那声音很沉重,像是穿着厚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还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
朱厚照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庄园大门的缺口。
阴影中,几个身影缓缓浮现。
他们穿着通体银灰色、材质怪异的厚重衣服,头上戴着全封闭的透明面罩,背上背着巨大的金属罐子。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们手里握着的不是刀剑,而是几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长柄武器。
那造型,像极了某种高压电击棍,却又更加复杂精密。
“这特么是……”
朱厚照瞳孔骤然收缩。
“防化服?”
那几个身影在门口停住,面罩后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其中一人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柄武器,顶端的蓝色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