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散发着刺鼻机油味和淡淡火药残渣味道的枪管,毫无怜悯地怼开了楚天南紧咬的牙关。
坚硬的金属与牙齿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那股属于杀人兵器的独特金属腥味,瞬间塞满了楚天南的口腔,甚至粗暴地顶到了他的扁桃体。
“唔……呜……”
楚天南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悲鸣,双眼惊恐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那张平时在各种高级酒局上红光满面、保养得宜的脸庞,此刻已经扭曲成了一团。冷汗混合着眼泪,在油腻的脸颊上肆意流淌。
这位军区后勤装备部的副部长,堂堂总部大佬的亲儿子。这辈子连擦破点皮都要去总院挂个专家号,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真正的生死一线?
江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没有丝毫的温度。
他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死神,食指已经搭在了那把九二式手枪的扳机上。
“楚副部长。那笔每个月打入你海外账户的一百万美金顾问费,花得挺舒服吧?”
江野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楚天南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上疯狂拉扯。
“三年前。那批分发给龙牙‘孤狼’小队的跳频通讯设备。是你亲自签的字,对吧?”
听到“孤狼小队”这四个字。
楚天南那原本就已经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的身体,猛地像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心虚和震骇。
他怎么也没想到,江野今天来,竟然是为了三年前那桩早就被军区列为绝密封存的旧案!
“我数三声。”
江野没有给他任何思考或者编瞎话的时间。
“你要是说不清楚那批通讯设备后门的密码是谁给境外暗渊组织的。我就开枪。”
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眼神犹如看着一具死尸。
“反正那把枪里装的是什么子弹,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大半夜的,在这种私人会所里,就算我在这里把你轰成碎渣,也没人会为了一个卖国贼来找我的麻烦。”
“三。”
江野的话音未落,食指已经清晰地、甚至能让楚天南听到机括转动声音地,往后压下了一毫米的扳机。
那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那种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气场,让楚天南毫不怀疑,只要这三声倒数结束,自己的脑袋绝对会像个烂西瓜一样在这个豪华包厢里炸开。
“别……别杀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楚天南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顾不上顶在喉咙里的枪管,也顾不上满裆腥臊的尿液。他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癞皮狗一样,双手死死地抓住江野的西装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拼命地含混嘶吼。
“我……我只是个中间人!我只是为了钱!”
楚天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哪里还有半点大校军官的威严。
“那批通讯设备的底层后门程序,根本不是我留的!我只是负责装备采购,我特么连代码都不认识啊!”
楚天南生怕江野走火,疯狂地摇着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
“是……是白狼!”
“是龙牙特战大队的副参谋长,白狼!”
楚天南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嗓子眼里嚎出这个名字。
“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三年前那批装备的采购招标,是他以特战专家的身份极力推荐那家有境外背景的通讯公司的!”
“不仅如此!包括这次让这批伪装成医疗物资的化学原料进防空洞,也是他通过内部加密频道给我的指令!那笔海外账户的钱,有一大半都是分给他的!”
楚天南趴在地上,裤裆里的黄色液体甚至在名贵的羊毛地毯上洇开了一小片水渍。
“江爷!江祖宗!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当年江战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只是个贪财的,我没想过要害死他们啊!”
听到“白狼”这个名字。
江野那只握着枪的手,罕见地,不受控制地微微停顿了一下。
白狼?
龙牙特战大队的副参谋长?
江野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平时说话温文尔雅、在雷震身边总是充当“智囊”和“老好人”角色的中年军官形象。
在整个龙牙基地,除了大队长雷震。
白狼不仅是战术素养极高的指挥官,更是最受雷震信任的左膀右臂。
三年前,那场导致哥哥江战全军覆没的绝密渗透任务。除了军区高层,就只有雷震和白狼两个人,最清楚“孤狼”小队的撤退路线和通讯频段!
如果是他。
那一切,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暗渊组织能如此精准地在死谷里布下天罗地网;为什么那批跳频通讯设备的后门会被人在内部激活;为什么这三年来,雷震像疯狗一样调查,却始终查不到任何关于内鬼的蛛丝马迹。
因为,那个最大的鬼,就一直藏在龙牙的最高指挥枢纽里。就站在雷震的身后,替他出谋划策,帮他掩盖所有的线索!
“原来是你。”
江野眼底的那一抹震惊,瞬间转化成了如同极地寒冰般冷酷且惨烈的滔天杀意。
他缓缓地将手枪从楚天南的嘴里抽了出来。
楚天南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甚至连擦拭嘴角的口水都顾不上。
就在江野准备一记手刀先将这个贪得无厌的蛀虫敲晕,然后带回基地直接跟白狼对质的时候。
“滴——滴——滴!”
一阵急促、甚至带着几分变调的电子警报声。
突然在江野耳朵里的微型隐形耳麦中疯狂地炸响。
紧接着。
秃鹫那因为极度紧张而沙哑走音的嘶吼声,顺着加密通讯频道传了过来。
“江哥!快撤!快离开那个包厢!”
秃鹫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我们会所外围的网络防火墙刚才被市局的网警强行切断了!外面……外面……”
秃鹫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
“外面被市局的特警大队,加上武警中队,里三层外三层地全包围了!”
“装甲车已经堵死了所有出口!狙击手正在抢占制高点!”
“有人用公用电话报了警。说……说你在这个会所的VIp包厢里,持枪抢劫,并且……已经残忍杀害了三名无辜的安保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