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那具穿着红色紧身皮衣、身姿妖娆的女杀手尸体，就像是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猩红的鲜血混合着脑浆，顺着她那张被子弹彻底贯穿、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庞，缓缓流淌而出，在崎岖的盘山公路上洇开了一大片刺眼的暗红色血泊。
空气中，除了那股尚未散去的刺鼻橡胶烧焦味，又多了一丝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哐当！”
江野一脚踹开车厢残骸那块摇摇欲坠的铁皮。
他把那把滚烫的九五式步枪随手扔在后座上，有些艰难地从侧翻的吉普车里爬了出来。
刚才那场极限飙车和撞击，虽然有系统的保护，但巨大的震荡还是让他的五脏六腑像是在洗衣机里滚过一圈似的难受。尤其是左侧腰间那道被淬毒短剑划开的伤口，虽然毒素被系统化解了，但撕裂的痛感依然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江野靠在残破的车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红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辆横在路中央、彻底封死退路的重型卡车。
“这帮孙子，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江野摸了摸口袋，掏出那部经过秃鹫特殊加密的卫星电话。
他没有丝毫迟疑，大拇指熟练地按下了一个标着“大队长”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半声，就被那边以一种狂暴的速度接起。
“江野！你特么在哪！为什么车上的GpS定位仪突然断联了！”雷震那犹如狂狮般焦急的咆哮声，瞬间冲破了听筒的束缚，在安静的山道上炸响。
“大队长，别嚎了。定位仪估计在翻车的时候摔碎了。”
江野一边说着，一边随意地用手背抹去额头上渗出的鲜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汇报今天中午食堂的菜谱。
“我在三号盘山公路，距离那个秘密接头地点还有五公里。”
“出了点小车祸。另外……”
江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刚才在这儿，收了条暗渊的母狗。”
“什么？！”
电话那头的雷震，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甚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你遭遇袭击了？你有没有受伤！特么的，这帮畜生居然敢在省城外围的军用公路上设伏！”
“死不了。”江野打了个哈欠，“大队长，这地方现在可不太安全。这只母狗只是个前锋，我估计他们的大部队或者接应人员就在附近。”
“你给老子在原地待着！哪也不许去！找个掩体藏好！”
雷震在电话里急得快要发疯了。
“我马上带龙牙一中队和孤狼小队过去！直升机三分钟内起飞！你特么要是敢少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
江野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听雷震的话去寻找掩体。他深知，在这片荒山野岭，如果有大批武装分子围剿，一味地躲藏只会变成活靶子。
他走到那辆横在路中央的重卡前，拉开驾驶室的门。
驾驶员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江野爬上驾驶室，在里面翻找了一圈。除了几瓶矿泉水和一些杂物，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做得够干净的啊。”
江野跳下车，走到红狐的尸体旁。
他没有去翻找她身上的证件。这种级别的杀手，身上绝对不可能带着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红狐那两把掉落在血泊中的淬毒短剑上。
江野蹲下身，小心地用一块破布将两把短剑包裹起来，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口袋里。
“好东西，带回去给火药研究研究，说不定能提炼点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出来。”
江野刚把短剑收好。
“嗡嗡嗡——！”
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但这并不是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而是一种沉重、带着履带摩擦地面的巨大压迫感，仿佛有无数头钢铁巨兽正在沿着盘山公路疯狂逼近！
江野眉头一皱，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身体迅速贴在了重卡的轮胎后方，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刷——！”
无数道刺眼的强光探照灯，从山道的拐角处猛地扫射过来，瞬间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江野微眯着眼睛看过去。
当看清那些冲过来的钢铁巨兽时。
他那张即使面对杀手也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度错愕的表情。
冲在最前面的，根本不是什么龙牙的救援车队。
而是整整十二辆涂抹着城市迷彩、装甲厚重得吓人的军用轮式步兵战车！
在步兵战车的后面，还跟着十几辆满载着全副武装士兵的猛士突击车！
更离谱的是。
那些从车上跳下来的士兵，手里端着的不是普通的九五式突击步枪。而是清一色的防暴霰弹枪、催泪瓦斯发射器，甚至还有几个人扛着重型破门锤和防爆盾牌！
这特么是哪个军区的反恐特警大队倾巢出动了吗？！
“警戒！包围现场！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一个肩扛大校军衔的军官，从一辆猛士指挥车上跳下来，指着江野的方向厉声咆哮。
上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像是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瞬间将这片车祸现场围得水泄不通。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锁定了躲在卡车轮胎后面的江野。
“卧槽……这阵仗，是不是有点过了？”
江野看着那些黑压压的枪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虽然是个老六，但这可是真枪实弹的包围圈。他就是再能打，也不可能在一瞬间放倒上百个训练有素的军区宪兵啊。
就在江野准备举起双手，亮明身份的时候。
那辆猛士指挥车的车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笔挺将官常服、两鬓斑白、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暴怒气场的老人。
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南部战区总司令，江镇国！
看到老爹亲自带队杀过来，江野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老头子，护犊子也护得太夸张了吧？
对付一个杀手，至于把战区最精锐的宪兵部队全拉出来吗？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攻打哪个敌对国家的总统府呢！
江镇国大步走到那辆被撞得几乎报废的吉普车残骸前。
他看着地上那大滩的血迹和红狐惨死的尸体。那张威严的国字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人呢！我儿子呢！”
江镇国猛地转过头，对着那个带队的大校军官怒吼，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报告首长！”大校军官指着重卡轮胎后面，“目标在那里！安全！”
江镇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当看到江野虽然满身血污，但依然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时。
这位铁血老将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将江野从卡车后面拽了出来。
江镇国没有像平时那样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也没有去检查江野身上的伤口。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江野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
“啪！”
江镇国猛地转过身，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旁边那辆猛士防弹车的引擎盖上！
巨大的力量，竟然将那厚实的防弹钢板拍出了一个浅浅的凹坑！
“好个暗渊！好个潜伏在老子眼皮子底下的内鬼！”
江镇国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受伤狂狮般的惊天怒吼。
“真当老子这个战区总司令是摆设吗！连老子的亲儿子都敢动！”
这声怒吼，在盘山公路上久久回荡，震得周围那些宪兵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野看着平时总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老爹，此刻为了自己彻底暴走的模样。心里那块一直坚硬如铁的角落，突然变得有些酸涩。
“老头子，我没事。这只是一条探路的狗。”
江野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江镇国的后背，语气难得的柔和了下来。
江镇国转过头，看着江野。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冷酷和决绝的杀机。
“小野。”
江镇国没有再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父亲口吻。
他看着江野，就像是在看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
“这帮畜生既然敢狗急跳墙，那就说明我们已经踩到了他们的尾巴。”
江镇国指着省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咱们父子俩。”
“今天就联手布一个大局！”
“把这只藏在军区高层里的老王八。”
江镇国咬着牙，一字一顿。
“给老子彻底钓出来！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