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尖锐的注射器针头,毫不留情地刺破了白色的被单,狠狠地扎进了那个本该连接着江野静脉的透明输液管里!
剧毒的高浓度氰化物混合液,在黑影大拇指用力的推压下,顺着针管瞬间倾注而下。
干完这一切,黑影那双隐藏在头套下、原本布满紧张血丝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疯狂与快意。
“终于结束了……”
黑影在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小子一死,暗渊组织在国内最大的威胁就被彻底拔除了。而那个据称藏着所有高层保护伞名单的微型U盘,只要自己趁着外面警卫换班的这几分钟空当,在这病房里搜查一番,绝对能拿到手。
到那时,他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军区首长,依然能在这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下,享受着暗渊带来的无尽财富和权力。
然而。
这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仅仅在他的脑海里维持了不到零点五秒。
黑影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不对劲!
极度不对劲!
作为一名受过严格训练、甚至亲手执行过无数次暗杀任务的高级军官。他对人体肌肉在受到利器刺入时产生的那种特殊的阻尼感,有着敏锐的肌肉记忆。
但刚才那一针。
除了穿透棉被和那层薄薄的医用胶皮管的阻力外。
针尖往下,根本没有触碰到任何温热、紧实的肉体!
就好像……扎进了一团死气沉沉的劣质硅胶里!
一股仿佛从西伯利亚冰原吹来的极寒阴风,顺着黑影的尾椎骨,在一瞬间直冲他的天灵盖,将他浑身的汗毛彻底炸立起来。
“中计了!”
黑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地砸了一下,骤停了半拍。
他根本顾不上去拔那根还插在被子上的注射器,左手犹如触电般猛地一把掀开了那张白色的消毒被单!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当黑影看清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东西”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万只马蜂在同时疯狂地嗡鸣。
病床上。
哪里有什么重伤昏迷的江野!
那赫然是一个穿着病号服、脑袋上裹着厚厚纱布的医用人体硅胶假模型!
而在假人的胸口位置,简陋地绑着一个正在发出“滴答滴答”声的电子心跳模拟发生器。那根原本应该连接在静脉上的输液管,其实是插在一个装满红色色素水的塑料血袋里!
这特么根本不是人在抢救!
这从头到尾,甚至连走廊监控的盲区,都是针对他一个人、精心布置的一场天罗地网般的死局!
“跑!”
这是黑影脑子里此刻唯一剩下的念头。
什么U盘,什么灭口,全特么见鬼去吧!只要不被当场抓个现行,以他在军区的深厚背景和人脉,事后完全有千万种理由把这件事推得一干二净。
他没有丝毫迟疑。
身体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夜猫,猛地转身,脚下在医院光洁的地板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就要朝着那扇半开着的窗户狂奔而去。只要翻出这扇窗户,利用他事先准备好的外墙滑索,他有把握在三十秒内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但是。
猎人既然已经张开了网,又怎么可能让猎物轻易挣脱?
“啪!”
黑影刚转过身,甚至还没来得及迈出第一步。
一声清脆的、仿佛是死神按下开关的响指声,在安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
紧接着。
病房天花板上那几盏高瓦数的医用无影灯,毫无征兆地同时爆发出刺眼的雪白强光!
这光线太亮了,亮得简直能闪瞎人的眼睛。
黑影在那一瞬间被强光直射,瞳孔剧烈收缩,眼前瞬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盲区。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脚下的步伐也因为失去视线而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咔啦。”
伴随着强光的亮起。
一声轻微、却又致命的金属摩擦声,从病房门口的一张单人沙发处传来。
那是战术匕首在指尖旋转把玩时,刀柄撞击皮质沙发的特有声响。
黑影强忍着眼睛的刺痛,透过手指的缝隙,惊恐万状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刺眼的无影灯下。
江野。
那个传说中在车祸中受了“致命重伤”、本应该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此刻。
正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沙发上。
他那双修长有力的腿,随意地交叠搭在面前的茶几上。右手灵活地转动着那把散发着森寒幽光的精钢战术匕首,刀锋在强光下折射出一道道令人胆寒的冷光。
江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伤容,更没有刚刚经历过车祸的虚弱。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跳动着一种近乎变态的、仿佛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嘲弄。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被强光晃晕的黑影,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狂妄、且带着三分“老六”专属反差感的痞笑。
“大半夜的。”
江野停止了转动匕首,将刀尖随意地指向了黑影的方向。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但在这间仿佛变成了审判室的病房里,却带着一股让人从骨髓里感到战栗的恐怖压迫感。
“穿得这么严严实实的来查房。”
江野身子微微前倾,那双黑眸瞬间变得犹如极地冰渊般寒冷刺骨。
“不热吗?”
“副参谋长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