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啪啪啪啪!”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终于在那一滩恶臭的烂泥坑里连环炸响!
四溅的黑泥混合着浓烈的火药味,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泥浆暴雨,劈头盖脸地砸在那些趴在周围、死死捂着脑袋的兵王们身上。
“完了!光荣了!”
“我还没娶媳妇啊!”
几个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特战队员,甚至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他们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致命的金属破片切开自己的皮肉,撕裂自己的内脏。
然而。
一秒钟过去了。
三秒钟过去了。
直到最后一丝硝烟散去,空气里只剩下刺鼻的劣质火药味。
那些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兵王们,战战兢兢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和腿。
没有剧痛。没有鲜血。
除了糊了满身满脸又腥又臭的黑泥巴,他们甚至连一层油皮都没破!
“这……这特么怎么回事?手雷没破片?”
那个满脸横肉的西北大汉,吐掉嘴里的杂草,顶着满头满脸的泥浆,一脸懵逼地从灌木丛里抬起头。
他顺着泥点子飞溅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烂泥坑里,根本没有手雷爆炸后留下的大坑。
只有一地被炸得粉碎的红色纸屑,和几根还在冒着微弱青烟的黑色铁皮圆筒。空气中那股劣质火药味,只要是过年放过炮仗的人,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特么的震天雷!
是那种外面裹了一层黑铁皮、在农村专门用来炸鱼或者崩牛粪的超大号爆竹!
“噗嗤!”
站在越野车旁边的猎豹,再也忍不住了。他捂着肚子,笑得像个虾米一样蹲在地上,眼泪都出来了。
“江哥这招也太损了!他这是去哪进的货啊!用大炮仗当手雷扔,这特么哪个正常指挥官能干得出来这事儿!”
火药也推了推沾上泥点的眼镜,嘴角疯狂抽搐。
“这帮各军区送来的大爷,这回算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被几根大炮仗吓得连滚带爬,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以后还怎么在特种圈子里混?”
操场上。
一百多号刺头兵王,此刻也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看着泥水里那些红色的炮仗皮,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不堪、散发着恶臭的造型。
屈辱。
一种前所未有、简直能让人当场社死的极度屈辱感,像是一股沸腾的岩浆,瞬间冲上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他们是谁?
他们是各大野战军的宝贝疙瘩,是比武场上拿过名次的兵王!就算上了真正的战场,面对枪林弹雨,他们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今天。
在这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破烂新基地里。
他们竟然被一个连军衔都没戴的毛头小子,用一袋子乡下卖的大鞭炮,给吓得像狗一样趴在泥潭里吃屎!
“你特么敢耍我们!”
那个西北大汉第一个从草丛里爬了起来。
他那张本就凶悍的脸上,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了一团。他粗暴地抹掉脸上的黑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泥潭边的江野。
“你管这叫下马威?你以为你是大队长,就能拿我们这些老兵当猴耍吗!”
西北大汉咬着牙,一步一步、带着一股子要吃人的狂暴气势,朝着江野逼近。
随着他的怒吼,其他趴在泥地里的兵王们也纷纷站了起来。
一个个双眼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那股被羞辱后爆发出的戾气,让整个操场上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这要是一般的新官上任,看着这群随时可能暴走的老兵油子,估计早就吓得叫警卫连了。
但江野没有。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随意的站姿。
他甚至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根刚才在那袋炮仗里翻出来的、没点燃的大号震天雷,在手里慢条斯理地抛着玩。
“耍你们?”
江野看着那群逼近的兵王,嘴角那一抹嘲讽的弧度越拉越大。
“老子这是在救你们的命!”
江野猛地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犹如两把出鞘的钢刀,瞬间刺穿了西北大汉愤怒的目光。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龙隐!”
江野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这群兵王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你们以为在原部队拿了几个破奖状,就能在这里横着走了?刚才那袋子要是真手雷。”
江野指着那个烂泥坑。
“就凭你们那比猪还要慢的反应速度。在炸弹落地的第一秒,你们不去寻找最近的硬掩体,不去卧倒避弹。”
“而是特么的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往人堆里挤,甚至把脸埋进没有丝毫防弹作用的臭泥里!”
江野冷笑一声。
“你们现在,早就变成了一百多具被炸得稀巴烂的碎肉了。老子连给你们拼尸首都嫌麻烦!”
这番夹枪带棒、刻薄的训斥。
让刚才还群情激愤的兵王们,瞬间涨红了脸。
他们都是懂行的老兵。虽然江野的手段恶劣甚至有些流氓,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如果刚才真的是遇袭,他们那种慌乱之下的避险动作,确实是致命的错误。
但在部队里,尤其是这群刺头中间。
道理可以说得通,但面子绝对不能丢!
“少特么给老子讲大道理!”
西北大汉彻底被江野这副高高在上、甚至带着几分鄙夷的态度激怒了。
“在咱们特种部队,规矩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你一个小白脸,仗着军区首长的关系来当这个大队长。老子不服!”
西北大汉走到江野面前不到一米的地方站定。
他那将近一米九、浑身肌肉犹如花岗岩般隆起的庞大身躯,像是一座铁塔般压向江野。
“你要是个带把的。今天就别拿大队长的身份压人。”
西北大汉捏着那沙钵大的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咱们俩单练一场!你要是能把老子打趴下,以后在这龙隐,你指东,老子绝不往西!”
“你要是输了。”西北大汉冷笑一声,“那就趁早卷铺盖滚蛋!这大队长的位置,你没资格坐!”
单挑?
此言一出,周围那些原本还有些理亏的兵王们,顿时眼睛又亮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江野虽然刚才那手“老六”鞭炮玩得挺溜,但看这瘦削的身板,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个在全军区散打比赛里拿过亚军的西北猛汉?
猎豹和大柱站在车旁,看着这一幕,两个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然后。
他们同时向后退了两步,甚至还贴心地从兜里掏出了不知从哪顺来的半把瓜子。
“唉,这大个子,怎么就想不开非要往江哥的枪口上撞呢?”猎豹磕着瓜子,满脸同情地摇了摇头。
操场中央。
江野看着眼前这个像发怒公牛一样的西北大汉。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摆出任何防守的格斗起手式。
他只是把手里那根没点燃的震天雷,随意地塞进了裤兜里。
然后。
在所有兵王错愕的目光中。
江野冲着那个西北大汉,挑衅地,勾了勾右手食指。
“来。”江野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叫一条小狗。
“找死!”
西北大汉被这极度轻蔑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怒火。
他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咆哮,右脚在泥泞的操场上猛地一蹬。巨大的反作用力甚至在地上踩出了一个深坑。
那沙钵大的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劲风,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
没有任何花招。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军体直拳!
狠辣地,直奔江野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就算是头牛也得当场脑震荡。
周围的兵王们甚至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他们这位新任大队长鼻梁骨断裂、满脸开花的凄惨模样。
然而。
在拳风即将触碰到江野鼻尖的那零点零一秒。
江野动了。
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后退。
在系统【满级cqc】那种近乎于变态的神经反应速度下。
江野的右手。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精准、稳当地。
从下而上,一把包住了那个带着恐怖力量的沙钵大拳头!
“砰!”
一声沉闷、犹如两块生铁狠狠撞击在一起的闷响。
在空旷的操场上轰然炸开。
没有江野被击飞的画面,也没有任何僵持的角力。
那个西北大汉那足以打碎沙袋的重拳,在江野那只修长、看似并不粗壮的手掌里。
就像是一颗射入深海的子弹,所有的力量在瞬间被消弭得无影无踪!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西北大汉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僵硬了。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不是打在了一个人的手里。
而是特么的打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钢铁大坝上!
没等他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咔吧!”
一声清脆、在安静的操场上显得格外刺耳的骨骼错位声。
突然从他被江野握住的右手手腕处,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