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先知的身体缓缓升起。
悬浮在火塘上方。
青铜拐杖上的纹路骤然亮起,一道浓郁的绿光冲天而起。
没有惊天巨响。
却让全场所有人瞬间窒息。
绿光自天而降,如穹顶般铺开,瞬间笼罩了整座青铜平台。
光芒凝而不散,化作一道半球形光罩。
内壁流转着序列法则的纹路,坚硬、冰冷、不可撼动。
上封天穹,下锁大地。
两个车队,十数人,连同那头凶戾的双头牛,尽数被罩在其中。
没有缝隙。
没有死角。
没有任何可以遁走的方向。
光罩之内,是囚笼,是坟场,是唯一的战场。
擂台上。
纹脸男脚踏双头牛背,居高临下,序列3御风师的威压席卷全场。
他没有半句废话。
更没有丝毫猫戏老鼠的意味。
从一开始,就是绝杀。
“风起。”
话音轻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刹那间,一股狂暴飓风凭空自他脚下炸开,青色风劲如无形巨墙。
轰然压向青铜车队五人。
狂风呼啸,锐不可当。
风壁瞬间笼罩整片区域,力道沉重如铁。
陈凯、娜娜、周丽、道长、队长……五人同时被狂风死死锁住。
身体如同被千万道气流捆缚,四肢僵硬,寸步难行。
双脚像是焊在青铜擂台上,无论如何发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风刃擦着肌肤划过。
带来刺骨痛感,呼吸都被风压掐断,胸口闷得发炸。
周丽的黄金弓弩被风压逼得无法抬起,机括连转动都做不到。
队长耳中耳鸣炸裂,偷听耳机嘶嘶作响,整个人被吹得身体微颤。
陈凯青铜手臂紧绷,全力抗衡风力。
动不了。
躲不开。
避不了。
纹脸男立于牛背,衣袍狂舞,眼神冷漠如看死物。
这就是序列3的实力。
一招狂风,便将五人彻底禁锢。
接下来,只有任他宰割。
独眼龙踏在双头牛背上,独眼寒光毕露,咧嘴发出一声狰狞狞笑。
他非但不掩饰。
反而故意拖长语调,当众念起一段古怪又滑稽的咒语。
“巴拉巴拉小魔仙,我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词句拗口低俗,毫无气势。
听得围观者纷纷皱眉,连青铜车队几人都面露错愕。
可他毫不在意。
仿佛念的是世间最强战歌,一脸理所当然,越念越是得意。
咒成。
他猛地搭弓拉弦。
箭矢凝聚风势,青光大盛。
借着纹脸男的狂风加持,速度暴涨数倍,如一道夺命流光,直取周丽心口。
周丽被风压锁死。
黄金弓弩无法抬起,只能眼睁睁看着箭矢袭来。
队长嘶吼一声。
奋力举起龟壳,可身体被狂风钉死,分毫移动不得,根本挡不住箭路。
就在箭矢即将穿入周丽身体的刹那。
一道身影骤然爆发。
娜娜。
她咬紧牙关,不顾狂风撕扯肌肉,手腕猛然发力,长剑出鞘如流星赶月!
剑光一闪,精准斩在箭身之上。
铛……
金铁交鸣刺耳。
箭尖被一剑荡开。
可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支被击飞的箭矢,竟在空中诡异回旋,顺着风势划出一道弧线。
嗖……
直直飞回。
精准落回独眼龙手中。
箭归原主。
独眼龙掂了掂箭矢,笑容更加残忍。
“我的箭,出去了,也能回来。”
“你们,谁也挡不住。”
所有人心里一沉。
青铜光罩之外,人山人海,死寂中爆发出潮水般的议论。
所有人看着擂台里被狂风钉死的五人,眼神里只剩怜悯与断定。
“完了,彻底完了。”
“动都动不了,这还怎么打?”
“狂风把他们全锁死在原地,连抬手都难,更别说出招了。”
“烈风那边站在牛背上随便输出,这就是单方面屠杀啊!”
“刚才挡了一箭,箭还自己回去了,这怎么打?”
“挡不住,躲不开,攻不出,这不是擂台,是活棺材。”
“青铜车队今天,一个都活不下来。”
“那个陈凯再能打,被定在原地,也只是靶子。”
叹息、摇头、冷眼、默哀。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句无声的宣判。
“大势已去。”
“必输无疑。”
“等死而已。”
风还在吼,光罩紧闭。
围观者已经提前给青铜车队,写下了结局。
队长半蹲身体,举着龟壳,一步一步挪到周丽身边。
挡在她前方。
“陈凯,你大爷的,快想办法。”
陈凯猛地仰头,一声狂吼震碎风啸。
“娜娜,飞剑。”
声音刚落,他全身肌肉紧绷。
娜娜不及多想,咬牙将全身力气灌入右臂,长剑脱手而出。
剑光破风,直飞陈凯。
陈凯看准剑光,右手闪电般扣住剑柄,整个人被狂风扯得几乎飞起。
他不闪不避,左臂青铜横挡于胸前,化作最硬的盾。
“给我开……”
他脚掌狠狠踏裂青铜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顶着狂暴飓风,直冲双头牛。
风刃割破衣服与手套。
黄金臂上火星四溅,身躯被风压压得骨骼作响。
可他不退。
一步,两步,三步。
逆着风,迎着杀招,向着居高临下的烈风众人,悍然冲锋!
全场瞬间失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被狂风锁死的靶子,居然……动了。
而且是迎着风,杀了上去。
纹脸男站在双头牛背上,居高临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陈凯依靠那只冰冷的黄金手臂硬抗风劲,他忽然放声大笑。
笑声张狂,肆无忌惮。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底牌,原来就靠这只死物机械臂硬撑。”
他自以为一眼看穿了全部。
满脸轻蔑。
眼神里全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警惕之心,瞬间荡然无存。
在他看来,陈凯不过是强弩之末,凭着一件外附奇物垂死挣扎。
“住手。”
纹脸男抬手,喝止独眼龙。
“别射。”
独眼龙一愣,收弓待命。
所有人都不解。
却见纹脸男嘴角勾起一抹玩弄的笑意,望着步步逼近的陈凯,冷声道。
“放他过来。”
狂风依旧呼啸。
但纹脸男的松懈与狂妄,已在不经意间,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范特西,他是你的了,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