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的陆星澈立刻从她臂弯里跳下来。
白光一闪，地上便多了一只雪白的小狮子。
“我去看看。”
小家伙用脑袋顶开虚掩的房门，踮着爪子悄悄钻了进去。
没过多久，又轻手轻脚地跑了出来。
“妈咪。”
小白狮压低声音，仰起脑袋。
“哥哥睡着了。”
姜知眠摸了摸他的头，这才推开房门。
屋里没有开灯。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陆星野侧躺在床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已经破旧的软球。
他显然哭过。
眼尾还是红的，睫毛上甚至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意。
姜知眠心口蓦地一涩。
她在床边坐下，指腹轻轻擦去孩子脸颊上的泪痕。
陆星野睡得并不安稳，眉心一直紧紧皱着。
直到姜知眠俯身将他抱进怀里。
几乎是在落进她怀抱的一瞬间，小家伙原本紧绷的身体便一点点放松下来。
皱着的眉也舒展开了。
他像是循着什么熟悉的气息，本能地往她怀里钻了钻。
“妈咪……”
姜知眠动作一顿。
陆星野并没有醒。
他闭着眼，声音带着哭过后的鼻音。
“妈咪……”
“小野好想你。”
姜知眠眼眶一下热了。
白天那个红着眼睛躲开她、怎么也不肯承认她的小狮子，此刻却紧紧攥住她的衣服，脸埋在她怀里，满是依恋。
她低下头，轻轻亲了亲他的额头。
“妈咪也想小野。”
掌心一下下拍着孩子的后背。
大概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陆星野彻底安静下来。
没一会儿，呼吸便重新变得绵长。
姜知眠却舍不得立刻松手。
陆沉渊站在一旁，从始至终没有出声。
直到姜知眠低声道：“让人送床被褥过来吧。”
陆沉渊眸光微顿。
“您要睡这里？”
“嗯。”
姜知眠低头摸了摸陆星野柔软的白发。
“他现在只是自己不敢相信。”
“如果明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见我，说不定就肯认我了。”
陆沉渊沉默了。
他看着窝在她怀里的陆星野。
又看了看旁边那只寸步不离黏着她的小白狮。
一个已经霸着她的怀抱。
另一个眼看明天也要认回来。
陆沉渊忽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等小野彻底认出她以后……
雌主身边还有他的位置吗？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恐怕连他想抱她一下，都得排到最后。
想到这里，陆沉渊心情顿时有些微妙。
偏偏姜知眠已经抬头催他：“怎么不去？”
陆沉渊沉默片刻。
再开口时，声音明显低了些。
“雌主。”
“嗯？”
男人微微垂眸。
“我的精神海好像也有些刺痛。”
姜知眠顿时看向他。
“又不舒服了？”
陆沉渊面不改色地点头。
“有一点。”
站在旁边的小白狮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爹地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沉渊淡淡扫了他一眼。
陆星澈立刻低下脑袋，乖乖闭嘴。
姜知眠倒没有怀疑。
陆沉渊的精神海本就留下了旧伤，这七年又一直缺少她的精神力安抚，偶尔不稳定并不奇怪。
她看了看怀里已经熟睡的小野，又看向陆沉渊。
迟疑片刻，到底还是道：“那今晚我先陪你。”
陆沉渊眼底的神色瞬间松了几分。
“好。”
回答得格外快。
姜知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陆沉渊神色依旧沉稳，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身后那条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白色狮尾，悄悄扬了起来。
——
夜深。
主卧只亮着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落在地毯上，将房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沉渊仍旧穿着白日里的黑色正装，却不再显得整整齐齐。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被银色金属扣锁在身后。
若不是头顶那对白色狮耳微微向后压着，几乎看不出半点心虚。
早些时候从地下室取出的黑色皮箱已经打开。
里面的东西被一件件摆在床边。
细长的软鞭，黑色束缚带，几枚样式特殊的金属环，还有一些姜知眠曾经亲手定制的小玩意。
每一样都保存得很好。
显然，这七年从未被人碰过。
姜知眠站在皮箱旁，指尖缓缓划过其中一条黑色软鞭。
“保存得倒是仔细。”
陆沉渊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都是您留下的东西。”
“我不敢弄坏。”
姜知眠拿起软鞭，在掌心里轻轻拍了两下。
不重。
可细微的声响落在安静的卧室里，还是让陆沉渊头顶的狮耳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姜知眠抬眸看他。
“不是说要和我算账吗？”
陆沉渊迎着她的视线，低声道：
“这些年，我犯了很多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请雌主罚我。”
姜知眠走到他面前。
陆沉渊仰头看着她。
平日里高高在上、让人不敢直视的联邦元帅，此刻却安静地坐在那里，将被束缚的双手和所有弱点都毫无保留地交给她。
姜知眠用软鞭挑起他的领带。
“只是因为犯错？”
陆沉渊沉默了一瞬。
头顶的狮耳更低了。
“也因为……”
“想让您多看我一会儿。”
姜知眠忍不住笑了。
“陆沉渊。”
“你倒是越来越会装可怜了。”
“只对您。”
他回答得很快。
姜知眠指尖轻轻扯了一下领带，迫使他略微向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陆沉渊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挣动。
姜知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
“那就坐好。”
“今晚的账，确实该一笔一笔慢慢算。”
陆沉渊唇角终于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是。”
“雌主。”
——
第二天清晨。
陆星野醒来时，难得没有立刻皱起眉。
昨晚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妈咪回来了。
她像小时候那样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还说以后不会再离开。
陆星野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
明知道只是梦，可那个怀抱实在太真实了。
温暖，柔软。
甚至连妈咪身上熟悉的气息都没有半点变化。
他抿了抿唇，将怀里的旧软球抱紧了一些。
洗漱完下楼时，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
陆星野原本还有些警惕，可刚坐下，便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