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书浪和铁牛、石头三人去休息了,许胜利则开船找到一处未作业的海域,停下准备灯光诱捕。这一夜书浪许是潜水太累,直睡到天蒙蒙亮才醒,睡得格外舒坦。
早上洗漱完上甲板,他清点了一下——一晚上又诱捕了40筐墨鱼,还有十几筐巴浪鱼、带鱼,没见小杂鱼,许是数量太少,直接丢回海里了。铁牛和石头早起来做好了饭,就等他一个人。书浪赶紧扒拉几口,许胜利他们便去休息了。
“今天咱是拖网,还是继续潜水捞?”铁牛问。
书浪想了想:“先拖一网,等天暖和点,咱仨再下水。”
这一网拖了近三小时,收获尚可:20筐墨鱼,5筐小鳗鱼,5筐蟹类、虾排,还有5筐小杂鱼,总共一千多斤。收拾完看表,快四点了,太阳老高,温度也上来了。书浪把船开到投放树枝的另一侧——昨天捞了这边,今天换另一边,看看能捞多少,直到天黑看不清为止。
三人频繁下水,每人堪堪下了五趟,书浪最后一趟几乎啥也看不见,全凭着在树枝下摸索。这一白天又收获了45筐墨鱼。
到晚上许胜利接班时,书浪想着该回去了,晚上不再诱捕,让他们把树枝上的墨鱼卵(当地人叫“墨鱼饭”)收一收——那么多树枝,够他们忙活一夜了。
许胜利调好船位,用搭钩捞起树枝的浮标,慢慢把树枝拖上甲板。枝桠上挂满了褐绿色、葡萄似的墨鱼卵,一串一串缠在枝条上,沉甸甸的。收的时候不能硬扯,得用手轻轻捋:一只手握住树枝中下段,另一只手从根部往上,顺着枝条轻轻一捻一滑,整串的墨鱼卵就脱下来了,不会弄破。
捋下来的墨鱼卵直接放进铺了干净海藻或湿稻草的塑料筐里,一层一层轻轻码好,不揉碎、不挤压,装满就端稳搬上船,怕晃散了、晃烂了。
书浪估摸着,一捆树枝能收两三斤墨鱼卵,投了三百多捆,该有八九百斤甚至上千斤。去年收购价八毛一斤,今年若涨了,也是笔不少的收入。就是收着麻烦,许胜利他们四个怕是得忙一夜。
书浪、铁牛、石头今天下水太多,累得直接回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许胜利几人还在收拾墨鱼卵,剩得不多了。铁牛和石头也加入帮忙,速度快了不少,直到早饭后八点才收完。
“一共800多斤,”许胜利对书浪说,“去年八毛一斤,不知道今年涨没涨。这要是按去年价,就是六百多块啊。”
后世这东西贵比黄金,说是大补,书浪没试过,只听过。铁牛他们细心地把冰捣碎,一层一层撒在墨鱼卵上,能保持鲜度,到码头或许能卖个好价——这东西就看鲜度。许胜利让王山和阿和把墨鱼卵单独放在鱼舱最上层,用空筐围稳,防止船晃动损坏,都安置进鱼舱后,书浪开船回新码头,让许胜利他们休息。
开船一小时,身后偶尔能看到几条大船作业,往近海开时,渔船渐渐多了。到一处小岛附近,停着几十艘小机帆船,铁牛眼尖:“书浪!好像有咱村里的船,是不是发现大墨鱼群了?”
书浪开得慢,没看清是谁,铁牛眼神好,好几次都靠他提前发现。越靠近越觉得不对——几十艘船里,十几艘是本村的,还有三四艘是上网村、下网村的,对面将近20条船,竟在打架,已经动起手来。书浪看见二叔、知恒和来福的船都在里面,许是抢地盘起了冲突。
他看了眼小岛,明白了——这片岛特别适合墨鱼产卵,往年怕是也常起争执。那些船最大十四五米长、两三米宽,哪像书浪的船,20米长、五米半宽,看着就大一圈。
“咱、咱咋办?”石头结巴着问。
“还能咋办?”书浪急道,“知恒、来福和我叔爸的船都在里面!”双方正拿长竹竿对打,对方竟有竹竿削了尖,这东西戳到要害能出人命。
铁牛赶紧去船舱喊许胜利他们,书浪开足马力往前冲,快到中间时突然转向,没撞着任何船,却把双方吓了一跳——谁也不知道这大船是哪头的。
知恒和来福在船上嗷嗷喊“书浪”,铁牛也跟着喊,柴油机哒哒响,不大声根本听不清。对方见大船加入,还有七八个人,许胜利他们攥着长竹竿出来,顿时有点怕了。一个黑黝黝的年轻汉子开船掉头就走,其余船也跟着慢慢离开。
书浪把船靠近知恒的船,上面有知恒的大哥二哥。“咋回事?咋打起来了?”他喊道。
知恒没好气地说:“别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