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许胜利疑惑地看着书浪，说道：“怎么了？”
书浪挠挠头，说道：“我觉得这样直接确定治疗方案，是不是有点着急？你想想那副作用，多让人难受啊。如果真的是肺癌的话，就算伯母活过两年，这两年她得受多少罪？”
“我的意思不是说不给伯母治病，我想说的是，咱们是不是去省医院，或者去上海，再确诊一下？毕竟那边医院有ct，能把胸片拍得更清楚，还有别的辅助检查方案，等确诊之后，咱们再定治疗方案也不迟。”
“万一不是肺癌呢？咱们要是直接做放疗，那不把伯母的身体都搞坏了？”
许静的眼睛重新放起了光，也说道：“爹，对呀，要是我娘真的不是肺癌呢？”
许胜利叹了口气，说道：“你俩这孩子，人大夫都说是肺癌了，咱还折腾去省医院，这市医院也不算小了。”
其实许胜利心里是怕去省医院，心里有点胆怯，又怕再次确诊是肺癌，而且在省医院住院，要花不少钱，说到底就是手里没钱闹的。
书浪赶紧打断许胜利，说道：“不，我们去省医院或者上海，是绝对有必要的。市里医院确诊这种大病，你看那胸片拍得那么不清楚，我都不知道大夫是依靠什么确诊的。”
这时，许静拽住许胜利的胳膊，说道：“是啊，爹，咱们就去一趟省医院吧。现在都12点多，快1点了，咱们开船直接去，到省医院也就七八个小时。到了医院先安排伯母住院，第二天早晨就能做检查。”
“如果真是肺癌，咱们就在福州住一段时间院，后续再转回市里也行；如果不是，咱就弄明白到底是什么病。真要是需要做手术，省医院的条件也更好，能把病看好。”
许胜利想了一会儿，说道：“行，就听你俩的。”
随后，书浪把周阿奶和志恒喊了过来，把刚才的打算又说了一遍。
周阿奶疑惑地说道：“那我就不跟着去了。”
书浪看着志恒，说道：“要不然你也别去了，你陪着阿奶坐车回家。”
志恒想了想，点点头说道：“行，等检查完，你往家里打个电话。”
书浪点点头：“你放心吧，不管什么结果，我都会往家里打电话，直接打到秦娟那里。”
书浪又把自己的安排跟许胜利他们说了一遍，许静便过去帮着收拾东西，书浪则去办理出院手续，还跟主治大夫说了他们的打算。大夫也建议他们去省医院或者上海，再确诊一下比较好。
之后，一帮人找了个地方吃完饭，一起来到码头。书浪上船检查了油量，又把油加满，随后开船直奔省会。
书浪从没去过省会，许胜利给他指好路，说了大致坐标，就去船舱陪许母了。驾驶室里只剩下书浪和许静，两人一边聊天，书浪一边宽慰许静。
书浪说道：“我看伯母的脸色，不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要是真到了肺癌中期，按大夫说的，她的气色不该是这样。”
书浪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许静，刚才大夫说得了肺癌，许静一家人都吓坏了，根本没往深处想。这会儿许静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满是期盼地说道：“要是真的不是肺癌，那就太好了。”
书浪说：“就算是肺癌，咱们去省医院确诊了，心里也能死心。”
许静点点头，说道：“是啊，去省医院要是还是确诊这病，也只能死心了。”
书浪忍不住拍拍许静的肩膀，说道：“静姐，你就放宽心，不管什么结果，这不还有我呢。”
话音刚落，许静从书浪身后抱住他的腰，书浪手里还把着船舵，许静趴在他的后背，呜呜地哭了起来。
书浪知道，这时候的许静最脆弱，哭出来，找个依靠，心里能舒服些。他一边开船，一只手绕到后面，摸着许静的头发，说道：“行了，静姐，等结果出来，也许一切都是好的。”
书浪只听到身后传来两声“嗯”。过了一会儿，许静哭完，从书浪身上起来，脸上红红的。
其实书浪从来没主动拉过许静的手，今天是第一次，这次肢体接触，也是许静主动的。书浪不是不想亲近，只是这个年代的人都很矜持，他怕动作太轻浮，引起许静反感，所以一直不敢有太多肢体接触。
书浪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船，担心开偏航线，远离去省城的路，便让许静把船舱里的许胜利喊过来。
许胜利看了看仪器，算了一下，说道：“没错，差不多走了一多半了。”
说完，许胜利接过开船的任务，书浪没去船舱休息，把睡袋拿到驾驶室躺了一会儿。又过了五六个小时，书浪明显感觉到船调整了方向，速度也降了下来。
书浪看了看手表，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他赶紧起身，跑出驾驶室查看。
眼前的码头大得一眼望不到边，灯火通明，这个时间点，船只和人依旧很多。一时间，柴油味、鱼虾腥味、人声鼎沸扑面而来，浮码头随着波浪晃动，跳板吱呀作响，赤膊工人扛着麻袋喊号子，柴油机突突地运转不停。
岸边是矮房、竹棚、煤渣地，江风裹着潮气，一眼望不到头的船桅，密密麻麻地立在闽江上。书浪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码头，这是全省最大的码头，全年吞吐量有200多万吨，还有两个万吨级船舶的停泊位，各类大船、小船、渔船、舢板、货船停得满满当当，是省里最大的深水港。
许胜利停好船，书浪先下船打听情况，他掏出烟，递给收购点的伙计，打听省医院的位置，还有这会儿好不好找拖拉机。
伙计接过烟，指着路边和桥边，说道：“那边全是拖拉机、小货车，三角虎也有。”
书浪谢过伙计，许胜利他们也都下了船，拿着住院需要的东西。书浪找了一辆拖拉机，问道：“去省立医院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