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趁着胤禛来用点心，看着心情颇佳的样子。
宋妍轻轻扯了扯胤禛的袖子，声音软糯：“爷……”
胤禛放下茶盏，看她一眼：“何事？”
“奴婢一个人有时忙不过来，想……想要个做伴的小丫头伺候，可不可以？”
她仰起脸，眼神湿漉漉的，像个想要糖吃的孩子，带着全然的依赖，“就挑一个乖巧的，绝不会给爷添麻烦。”
胤禛看着她这小意温存又带着点怯生生讨要的模样，心下确实受用。
宋氏近来甚得他心，这般小小的要求，在他看来无伤大雅，甚至显出她的柔弱需庇佑。
他语气缓和了些：“就这事？准了。你看上哪个，跟苏培盛说一声便是。”
“谢爷恩典！”宋妍立刻笑开，眼中仿佛落入了星光，更是亲自拈了块点心送到胤禛嘴边。
她挑中的，是一个叫云翠的十三四岁的小宫女，模样清秀，眼神干净。
她特意寻了个由头从苏培盛那儿过了明路，将人要到了身边。
云翠到了跟前，磕头谢恩时声音都带着感激的颤音：“奴婢云翠，谢主子恩典！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主子！”
宋妍并未立刻表现出过多亲热，只是温和道：“起来吧。在我这儿，规矩要紧，但只要你忠心做事，我自不会亏待你。”
她说话时，神识微动，如同无形的触手，细细感知着云翠的情绪波动——只有惶恐、感激和一丝找到依靠的安心，并无杂念。 这让她稍稍放心。
“是！奴婢明白！”云翠重重磕了个头，这才小心起身，手脚勤快地开始做事。
修炼带来的变化远不止容貌。自己的神识能隐约覆盖小半个院子，虽不清晰，但足以让她对院外的动静、下人们的窃窃私语有所察觉。
饮食用具，她无需刻意检查，神识扫过，便能感知到是否有异样气息附着。
五感的提升更是惊人，她能听见远处花瓣落地的轻响，能分辨出极细微的气味差异。
每一次侍寝后吸收的龙气，虽大部分被天衍珠吸取用以修复自身裂痕，但溢出的丝丝缕缕，对她而言却是大补之物，远胜灵泉缓慢洗涤。
她的修为在龙气的推动下，稳固在炼气一层，并缓慢向二层迈进。
而天衍珠空间内，那汪灵泉似乎也因为龙气的滋养，变得更加莹润，水量也微不可察地增加了一线。
窗外春光正好，院中的桃花开了几朵。
宋妍坐在窗前，看着那抹娇艳的粉色。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目光却似乎能穿透花瓣，看清其细微的脉络。
周遭极细微的声音——风吹过叶片的沙沙声、蜜蜂振翅的嗡嗡声、远处宫人轻巧的脚步声——都汇入她耳中，构成一幅无比清晰的世界图景。
她知道，德妃娘娘，大抵是要坐不住了。
永和宫内，德妃听着心腹嬷嬷的回话，纤细的眉微微蹙起。
“哦？老四这些日子，几乎都歇在那宋氏处？”她放下手中的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
戴嬷嬷躬身，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回娘娘的话，确实如此。四阿哥对那宋格格似乎颇为上心，赏赐不断。而且……奴才听下面人嚼舌根，说宋格格近来容光焕发，像是变了个人，越发好看了，怕是因此才勾得四阿哥……”
德妃轻轻哼了一声，放下茶盏：“‘甚是宠爱’？‘变了个人’？这才几天？狐媚子手段倒是见长！ 老四年轻，或许就是图个新鲜，可别新鲜过了头，迷了心窍！”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宋氏终究太过单薄，性子也软糯，不像个能撑得起场面、规劝爷们的人。李氏那边，都准备好了？”
嬷嬷立刻回道：“回娘娘，李格格早已准备妥当，其父兄也打点好了，只等娘娘示下。”
“嗯。”
德妃眼中冷光一闪，“李氏出身汉军旗，父兄在内务府也有些脸面，性子听说爽利活泼，正好给老四那儿添些生气，也免得有人独宠，忘了规矩分寸，乱了体统！”
“戴嬷嬷。”
“奴才在。”
“明日就去传话，让内务府安排，送李氏进阿哥所。就说是我的意思，四阿哥身边伺候的人少，添个伺候的人。”
“嗻！奴才这就去办。”
德妃挥挥手，让嬷嬷退下，目光冷然。她决不允许一个包衣出身的格格，脱离她的掌控，甚至影响她的儿子。
李氏进府那日，阿哥所东侧小院张灯结彩，比宋妍当初被一顶小轿悄无声息抬进来时，不知热闹了多少。
宋妍坐在自己略显冷清的窗沿下，手里拿着一卷书。窗外，两个小太监抱着东西匆匆走过，对话飘了进来。
“快着点！李格格院里的摆设还没齐呢，管事催得紧！”
“知道了知道了！这位排场可真不小，瞧这新搬来的珊瑚盆景，比当初宋格格进门时风光多了！”
“嘘！小声点！能比吗？人家阿玛是内务府的管领大人！赶紧干活！”
这时，宋妍的贴身丫鬟云翠端着茶进来，脸上带着不忿：“格格，您听听！那边都快闹翻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呢！连德妃娘娘都赏了赤金镯子，也太……”
宋妍抬起眼，眸光清冷平静。云翠被她一看，后面抱怨的话立刻噎了回去。
“慎言。”
宋妍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李妹妹进门是喜事，岂容你置喙？去把我妆匣里那对珍珠耳坠找出来，权当给李妹妹的贺礼。”
“是。”云翠噤声，连忙转身去办。
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畏怯，格格看似温软好性儿，可偶尔静默时，那周身的气度却沉静得骇人，仿佛静水流深，暗藏机锋。
每每触及那样不动声色的目光，她便觉得一种无形的威压落下，让她丝毫不敢造次。
傍晚，胤禛身边的小太监苏培盛过来传话，正好在院门口遇到另一个小太监。
苏培盛低声道：“爷晚上去李格格那儿，这边……就不用特意预备了。”
小太监应了声：“嗻。师傅，那宋格格这边……”
苏培盛摆摆手：“规矩照着份例来就是了，爷的心思，咱们少揣摩。”
这话隐约飘进屋里，云翠的脸色更白了，担忧地看着宋妍。宋妍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
夜幕降临，正院方向灯火通明。云翠从外面打听回来，语气失落：“格格，爷……爷已经过去了。那边院子里欢声笑语的，听着可热闹了。”
“嗯，知道了。”宋妍语气平淡无波，“备水吧，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