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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降维的审美与炸毛的母狼:从阿姨到姐姐的战略折跃

王宫外围,那条被战火反复蹂躏过、又被紧急修补的残破石板路上。

此刻,两个画风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正一前一后地敲击着布满裂隙的地面。回声在空旷的废墟与刚刚搭起脚手架的建筑间来回激荡,在那股大清洗过后的寂寥空气中,透出一种奇妙的节奏感。

走在前方领路的,是刚刚从伊丽莎白那里接下“异界文明接待工作”、肩负着重塑王国灵魂使命的林曦。她的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沉稳、规律、带有典型军人特质的“笃笃”声。

而在她身后不紧不慢跟随着的,则是经过三人紧急商议后,由林曦这位“外交总管”全权负责接待的新降临文明意志——代表着罗马与意大利半岛灵魂的罗慕拉·费利克斯。

在踏出那间书房之前,这位嫌弃中世纪环境的文明意志,显然利用某种不讲道理的高维规则,嫌弃地褪去了那套印满卡通披萨图案的丝绸睡衣,换上了属于她的“战斗服”。

如果说,半年前伊丽莎白阿姨的出场,自带一种大英帝国全盛时期的铁血、傲慢与令人窒息的秩序感;那么此刻,走在异界那略显凄凉的阳光下的罗慕拉,则像是一幅从米兰时装周秀场上直接撕下来的、充满了现代职场精英感与奇幻元素大胆混搭的鲜活海报。

她并没有穿那种繁复冗长的古典宫廷裙装,也没有穿任何象征神明威严的法袍。

一套剪裁极其利落、材质挺括的浅卡其色西装套装,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高挑、修长而又富有力量感的身形。内搭是一件深棕色的尖领真丝衬衫,微微敞开的领口透着地中海式的随性。西装的翻领处,还极具设计感地走了一圈纯白色的手工镶边。整体风格偏向那种成熟、干练、能在光鲜亮丽的谈判桌上,微笑着将竞争对手的骨髓敲骨吸髓的顶级职场女性。

一阵带着硝烟味与秋日凉意的微风拂过,吹动了她那一头深灰近乎黑色的蓬松短发。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自然而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而在她的胸前,还用心地编着两条细细的、透着几分异域吉普赛风情的麻花辫。

最绝的是,在她那头打理得看似随意实则精致到每一根发丝走向的短发顶端,还顽强地翘着一小撮随着步伐微微晃动的俏皮呆毛。

罗慕拉拥有一双令人见之忘俗的金色竖瞳。那双眼眸在扫过周围那些历经战火的浮雕裂隙与焦黑城墙时,透着一种猫科动物午睡初醒时的慵懒;但在慵懒的最深处,却又藏着如同极品切割钻石般锐利、能够瞬间评估出一件艺术品或者一个商业帝国绝对价值的狡黠精光。

她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上扬弧度,自信,甚至带着点看透世俗的戏谑。

然而,所有关于“人类职场精英”的完美伪装,都在她那对标志性的非人类器官面前土崩瓦解。

在她的头顶,一双随着周围情绪和环境声音不断抖动的灰色毛茸茸狼耳,正肆无忌惮地彰显着她作为神话图腾的身份。而在她那笔挺的西装裤后方,一条蓬松到了极致、偶尔因为警惕周围空气中残存的魔法残响而微微炸毛的巨大灰色狼尾巴,正随着她的高定皮鞋踏出的步伐,有节奏地左右摇摆着。

最让走在前面的林曦感到荒诞不经的是,这位气场强大、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收购整个异界商会的职场女强人,此刻的臂弯里,竟然死死地、如同抱紧救生圈一般紧抱着一个带有古典蕾丝花边的天鹅绒沙发靠垫!

那是她从地球罗马公寓里带来的、在这场突如其来且充满恶意的荒诞穿越中,唯一能够给她提供柔软安全感的现实锚点。

空气中的气味,也因为她的到来而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原本,这片王宫外围的空气里,只充斥着刺鼻的硝烟味、医疗区散发出来的强横的来苏水味,以及伊丽莎白阿姨残留在走廊里的那种带有压迫感、如同冰冷丝绸般的皇家红茶冷香。

但现在,随着罗慕拉的走动,这股冷硬的空气里,被硬生生地挤入了一丝仿佛能在托斯卡纳艳阳下晒出油来的、带着烘焙咖啡豆和橄榄油清香的、毛茸茸的慵懒困倦感。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带着探究意味的沉默。

为了打破这种几乎要凝固的沉默,林曦清了清嗓子。她在脑海中迅速调取了前世作为人大学霸时,为了查阅罗马史料而选修过的语言记忆,试着用一种生疏、但发音还算标准的意大利语开口问候:

“buon pomeriggio(下午好),阁下。这边的路因为前几天的排污管网施工有些难走,请当心脚下的碎石。”

这句话刚刚在充满尘埃的空气中落下,林曦就看到,罗慕拉头顶那双原本无精打采耷拉着的灰色狼耳,瞬间如同捕捉到同频信号的军用雷达接收器一般,“唰”地一下笔直竖起!

罗慕拉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金色的竖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犹如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巨大惊讶。

当她开口回应时,那声线与伊丽莎白阿姨那种仿佛在冰水中淬火般清冷、高高在上的优雅截然不同。罗慕拉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软糯与热情,就像是一块在正午阳光下被慢慢晒化、拉着诱人长丝的极品马苏里拉奶酪,浓郁而又拉扯着人的心弦。

“哦!仁慈的圣母啊!”

罗慕拉激动地往前迈了一大步,高跟鞋在碎石上踩出一声脆响,“在这个散发着泥土、血腥味和劣质魔法药水气味的乡下地方,竟然能听到如此美妙的、如同天籁般的家乡话?!”

她那双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林曦,随后调皮地眨了眨眼,那条巨大的灰色狼尾巴也在身后欢快地甩动了两下。紧接着,她将语言无缝切换成了字正腔圆的中文:

“不过,为了交流的效率,我们还是用华夏妹妹的语言吧。你的发音很可爱,小曦,但不可否认地,带了一点点那不勒斯郊区卖鱼大叔的粗犷口音。”

林曦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了两下。这究竟是夸奖还是吐槽?不过,对方不仅能听出那不勒斯口音,还能精确到“郊区卖鱼大叔”的程度,这位罗马意志对家乡方言的熟悉程度简直令人发指。而且,她那一边用热情洋溢的语调调侃、一边又为了效率立刻切换中文的务实作风,完美地展现了意大利商人性格中极其割裂却又和谐的双重性。

交流的闸门一旦被这句带着鱼腥味的玩笑打开,对话瞬间变得如流水般顺畅起来。

罗慕拉显然是个极度自来熟的性格。她只用了不到三句话的时间,就单方面把对林曦的称呼从生硬的“你”或者“参谋阁下”,变成了亲昵到仿佛相识了十年的“小曦”。这与伊丽莎白花了很长时间,才带着矜持从“小家伙”升级到勉强叫一声“小曦”的过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知道吗,小曦。”

罗慕拉抱着那个蕾丝靠垫,快走两步与林曦并肩。她微微偏过头,用那种足以让任何一个定力不足的年轻人心跳漏拍的、充满了艺术审视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林曦的侧脸。

“你刚才走在那片焦黑废墟前面的侧影,简直太迷人了。”

罗慕拉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咏叹调般的迷醉:“那简直就像是佛罗伦萨画派那些大师们笔下、正准备跨越荆棘去屠龙的少年英雄。那种混合了经历了死亡洗礼后的破碎感,与绝不屈服的坚韧不拔的古典线条……光影在你的下颌线上形成了最完美的明暗交界线。如果米开朗基罗那个脾气暴躁的老头子还活着,他一定会哭着喊着、甚至不惜给你跪下,求你给他当下一尊大理石雕塑的专属模特。”

这绝不是一句普通的“你真好看”的世俗客套。

这是用整个地球人类艺术史作为庞大参照系,以一种最极致的专业眼光进行的至高赞美!在罗慕拉的眼中,她看到的不仅仅是林曦的容貌,更是林曦在经历了绝境蛰伏、炮火洗地与瘟疫折磨后,沉淀在骨子里的那股“线条”与“神韵”。

这种充满了地中海式直白、热烈、且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艺术气息的夸奖方式,就像是一杯度数极高、口感却极其甜美的西西里甜酒,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灌进了林曦的耳朵里。

这位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面对成千上万敌人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习惯了用《资本论》和现代战术解构一切的“铁血政委”,在这一刻,竟然瞬间感到了一阵难以抑制的耳根发热。

林曦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避开了罗慕拉那仿佛能把人看穿的金色竖瞳。

在长达半年的高压岁月里,她听惯了奥莉加带有极强占有欲的直球诱惑,也听惯了克洛伊刻板冰冷的军规汇报,更是听惯了伊丽莎白阿姨那种总是带着批判和投资评估意味的冷酷点评。

但唯独这种纯粹的、将她从“疲惫的改革者”重新定义为“史诗中的英雄”、带着阳光温度的赞美,是她在这个异世界第一次听到。

这种温暖,有效地融化了林曦外壳上那层冰冷的防线。这种夸奖极其有效,仅仅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罗慕拉身上那层作为“国家文明意志”的高维疏离感剥落得干干净净,将她拉回了一个有着血肉温度的、充满魅力的长辈位置。

于是,为了表达自己对这位新外援由衷的尊敬,也为了掩饰自己的那一丝羞赧,林曦深吸了一口气。

她按照之前称呼伊丽莎白的惯例,甚至站定了脚步,无比真诚、且恭敬地对着罗慕拉微微鞠了一躬,吐出了那个她认为最得体、最能体现晚辈对长辈敬意的称呼:

“谢谢您的夸奖,罗慕拉阿姨。接下来的废墟重建与商业体系构建工作,我们这个残破的国家,还要多仰仗您的智慧。”

“阿姨”这两个字,刚刚在微凉的空气中脱口而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被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机给彻底抽干了。这不是一种修辞手法,而是林曦切切实实感觉到,周围的气压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紧接着,林曦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砰”的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闷响!

罗慕拉身后的那条原本懒洋洋垂着、随着步伐优雅摇摆的蓬松大尾巴,在零点零一秒内,如同遭遇了十万伏特的高压电击,瞬间炸成了一把体积膨胀了足足三倍的巨大灰色毛刷!

那些原本柔顺的狼毛,此刻像是一根根钢针般根根倒竖,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令人发指的蓬松度。

罗慕拉那双金色的竖瞳剧烈地收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直线。她那双穿着高定皮鞋的脚猛地在石板路上踩出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狠狠踩了尾巴的猫,又或者是被踩中了引信的地雷,直接在原地跳了起来。

“阿姨?!”

罗慕拉发出一声混合着难以置信、三观崩塌与彻底抓狂的尖叫,“mamma mia!!你刚才叫我什么?!你再说一遍?!阿姨?!”

她,罗慕拉·费利克斯,堂堂意大利文明意志的终极化身,掌管着诸多平行宇宙亚平宁半岛地区产权、连高维议会都要敬畏三分的“绝命女房东”!她是无数文艺复兴巨匠脑海中永恒灵感的承载体,是穿梭于各大位面传播绝世之美与残酷商业法则的轻快信使!

在她的生命长河里,她永远代表着初绽的百合、代表着喷薄的欲望、代表着永远不老的艺术青春。

而现在,在这个荒山野岭、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的破落异世界,她居然被一个刚刚二十多岁、骨龄嫩得能掐出水来的人类小姑娘,当着面,字正腔圆地叫成了“阿姨”?!

这对她来说,简直比让她连续吃一整个月的没有放盐的水煮鸡胸肉还要恶毒!

“绝——对——是那个整天端着杯子装腔作势的红茶女干的好事!”

第一反应,罗慕拉毫不犹豫地将这口黑锅死死地扣在了伊丽莎白的头上。

她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转了两个圈,高跟鞋把几块碎石踩成了粉末。怀里那个可怜的鸭绒靠垫,被她勒得严重变了形,发出一阵窒息般的“嘎吱”声。

罗慕拉那对原本竖立的狼耳朵,此刻像飞机螺旋桨一样愤怒地向后翻折着,贴在头皮上,咬牙切齿地开启了疯狂的吐槽模式:

“不用猜我都知道!肯定是伊丽莎白那个不知变通的老古板,把她自己那套发霉的、论资排辈的老派贵族做派,强行扣在了我的头上!她让你叫她阿姨,你就顺理成章地觉得,我也到了那个需要被人搀扶着过马路、需要坐在摇椅上织毛衣的年纪了吗?!”

林曦被这突如其来的核爆级变故吓得愣在原地。她看着眼前这个气得尾巴都在发抖的职场精英,手足无措地试图用理智的逻辑去解释:

“可是……可是按照地球文明的诞生时间来算,罗马建立的时候,不列颠确实还是一片……所以,从历史的辈分上来说,您确实比伊丽莎白阿姨更……”

“闭嘴!不许提那个该死的编年史!”

罗慕拉气鼓鼓地打断了林曦,一根修长的、指甲修剪得完美无瑕的手指,直接伸了过来,差点戳到林曦的鼻尖上。

“论资历,我确实比那个当年还在泰晤士河的泥巴里玩泥巴的红茶女老得多。但是!”

罗慕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宣读什么神圣的哲学宣言,挺起了饱满的胸膛:“那只是物理时间!物理时间懂吗?!对于我们这种文明意志来说,论灵魂的维度,论精神的年轻态,论对新生事物的拥抱热情,以及对那些僵化封建规则的叛逆精神……我,罗慕拉·费利克斯,比那个守着繁文缛节的老处女,年轻至少五个世纪!”

这段话,堪称是罗慕拉人设的最核心哲学。对她而言,物理年龄的流逝毫无意义,灵魂是否保持着对美和欲望的年轻态,才是判定年龄的唯一标准。

而“红茶女”和“老处女”这两个极其恶毒且接地气的绰号脱口而出,更是彻底暴露了她与伊丽莎白私下相处时那种真实的、相爱相杀的老闺蜜状态。只有真正亲密无间、熟知对方底线的朋友,才会在背后肆无忌惮地起这种外号。

罗慕拉努力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那条炸成毛刷的尾巴依然在空气中暴躁地扫动着。

她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按住了林曦的肩膀。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刚获得新身体不久的年轻人,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执念,决定当场、立刻、马上纠正这个极其可怕的认知错误。

“听好了,小曦。把‘阿姨’那个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词,从你的字典里彻底删掉。”

罗慕拉的眼神无比认真:“要亲切!要有活力!你要像对待一个刚刚认识的、充满魅力、随时可以带你去酒吧喝一杯的年长闺蜜那样对待我!叫我姐姐!在这个异世界,只要我还站着,你就必须叫我姐姐!”

为了增加说服力,罗慕拉的眼角甚至极具表演天赋地挤出了两滴鳄鱼的眼泪,语气变得无比幽怨起来,像是在控诉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

“你知道吗,小曦。上一次有人敢当面叫我‘阿姨’,那还是在威尼斯的叹息桥边。当时我正坐在贡多拉上,被一个画画经常手抖、满脸大胡子的老画匠开玩笑时叫的。你猜那个老画匠叫什么?他叫提香!那都是几百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允许任何人这样叫过我!”

这番话里的轶事,将罗慕拉与地球艺术史的关联,瞬间从抽象的文明意志,具象化为了一个鲜活的、甚至充满生活气息的个体。她不是在吹牛,她是真的认识提香、米开朗基罗,甚至可能在达芬奇画蒙娜丽莎时,还在旁边指指点点过。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雷厉风行的职场精英装,却因为一个称呼而炸开尾巴、气鼓鼓地像个讨要糖果的小女孩一样,极其严肃地申明自己是“姐姐辈”的高维存在。

林曦紧绷了半年的神经,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那是防御机制彻底卸下的声音。

“噗……噗嗤……”

林曦实在没忍住,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随后捂住嘴,在这片残破的废墟上,发出了一阵清脆而畅快的笑声。

这是自半年前那个月光如水的救治区之夜,自她接手这个烂摊子以来,第一次不是因为冷笑、不是因为讥讽,而是发自内心地、真正地笑出声来。

在漫天的炮火和无尽的消毒水之外,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死亡的异世界,她终于遇到了一个能够让她彻底松弛下来、能够让她笑出来的人。

伊丽莎白阿姨那种不动声色的“称呼投放”战术,果然效果拔群。这位罗马“姐姐”在瞬间显露出的孩子气,连带着她对伊丽莎白那口一个“红茶女”的小声抱怨,都充满了那种只存在于世俗人类闺蜜之间的、鲜活的烟火气,彻底拉近了两个不同维度生命之间的距离。

“好的,好的……罗慕拉姐姐。我记住了,绝不再犯。”

林曦强忍着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极其顺从、且带着几分促狭地改了口。

听到“姐姐”这两个犹如咒语般的字眼,罗慕拉那条原本炸开的巨大灰色尾巴,就像是遭遇了顺毛抚摸的猫一样,肉眼可见地、瞬间服帖了下来。

那些倒竖的狼毛重新变得柔顺光滑。尾巴再次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带着几分慵懒节奏的左右摇摆。这可以说是称呼纠正成功的最直观、最诚实的生理证明。

“嗯,这才像话。不愧是那个聪明的华夏妹妹选中的人,悟性很高。”

罗慕拉十分满意地拍了拍林曦的肩膀,重新抱好那个鸭绒靠垫,身上的那股炸毛气息瞬间烟消云散,再次恢复了米兰时装周精英的派头。

但当两人重新迈开脚步,林曦逐渐收起笑容,开始随口问起此行考察的具体目的,并将话题转向这个国家的现状时。

罗慕拉身上那种散漫的、属于地中海午后的困倦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曦走在前面,用最精炼、最客观的语言,向这位新来的魔术师简述塞尔努斯大陆目前面临的烂摊子:

入目皆是的、依然没有完全清理干净的战争废墟;

平民心中无法用药物愈合、依然对未来充满迷茫的精神创伤;

贵族领地与祭司神权像癌细胞一样深度耦合、导致政令不出王城的僵化社会框架;

以及,那些最底层的劳工和农夫眼中,那被压抑到了极点、却又极其渴望新生、渴望改变命运的空洞眼神。

随着林曦这种近乎于军事战报般的讲述,罗慕拉那双毛茸茸的狼耳,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小、却处于高频状态的节奏,疯狂颤动起来。

她的金色竖瞳微微眯起,瞳孔中的狡黠被一种深沉的专注所取代。她仿佛正在接收并疯狂解码空气中某种无形的频率,将林曦口中的每一个字,都转化为她认知体系中的代码。

战争废墟……精神创伤……神权与贵族捆绑的僵化体制……对新生的渴望……

这些词汇,在林曦这个军人和政委口中,是亟待解决的政治难题与社会隐患;但在罗慕拉·费利克斯的耳朵里,在一位罗马文明意志的感知中,它们不再是冰冷的案卷数据,不再是麻烦。

它们是大片大片暗沉的、等待被颜料覆盖的底色;是交错的、充满张力的古典线条;是亟待被挖掘、被吟游诗人和作家们传唱的英雄故事;是被虚伪的神权压抑了千年、即将喷薄而出的世俗欲望!

更是被沉重枷锁死死束缚住的、如同火山岩浆般、只要稍微开一个口子,就能爆发出毁灭旧世界能量的极其庞大的生产力!

“哈……”

罗慕拉突然停下脚步。

她不再抱紧那个靠垫。她仰起头,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空气中那混杂着尘土、血腥味、来苏水味,以及底层平民汗臭味的气流。

“中世纪末期的气息!”

罗慕拉猛地睁开眼。那一刻,她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一种狂热的、甚至有些骇人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稀世珍宝。

“太熟悉了!就是这个味道!那种压抑到让人窒息的霉味,那种在深不见底的泥沼中,生灵们拼命想要抓住一根稻草、却又无能为力的挣扎感!”

她转过头,一把抓住林曦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林曦都微微皱眉。这位穿着卡其色西装的意大利姐姐,此刻的眼神像是一个即将完成世纪杰作的疯子:

“小曦,你根本不知道,你们现在正站在一个什么样的历史节点上!你们已经用大炮炸开了外壳,用消毒水清理了腐肉。现在,是时候给这具躯壳,注入一点真正的‘欲望’了。”

罗慕拉松开手,目光越过废墟,看向遥远的、主教国所在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且华丽的笑容:

“让那些只会念经的祭司们颤抖吧。一场由披萨、油画、银行汇票和丝绸包裹的瘟疫,即将席卷整个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