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非天道圣人,如今只是混元圣人——此身此道,本就不合洪荒天纲!哪怕证了混元无极,也改不了这命定之格!
当年扬眉证道,尚且被迫遁入混沌;你又凭什么例外?今日只两条路:要么弃界而逃,永离洪荒;要么——被本座亲手抹杀!”
鸿钧眼底寒光一闪,这话并非虚张声势。当年扬眉远走,确因天道不容。
天道,是应宇宙意志而生的天地总纲,是山河运转的铁律,是万物存续的准绳。
在这片天地里,它只认天道圣人;其余如混元大罗金仙之流,天生便是天道眼中的异类,故而扬眉才不得不走。
此前通天与顾长渊争执甚烈,甚至怨他自毁天道圣位,根源也正在此处!
如今鸿钧祭出天道秩序与天道之力,正是掐住了顾长渊最致命的软肋!
顾长渊再强,也不敢妄言镇压天道——他还没狂到那个地步!
鸿钧话音落地,洪荒众生齐齐叹气,望向顾长渊的眼神,已如看将死之人。
道祖执掌天道权柄,以天道为刃,黑化通天如何抵挡?
在万灵心中,天道即是天命,是铁律,是不可违逆、不可撼动的终极存在!
与鸿钧斗法,尚可倚仗法宝神通周旋一二;可面对天道本身——那些手段,怕是连浪花都掀不起!
对洪荒众生而言,天道就是天,就是理,就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先前顾长渊击退天道神轮虚影,确属惊世之举;但那终究只是一缕投影,一场变数。
若真与天道正面相抗……没人信他能活下来。
就像这一次,鸿钧祭出天道秩序与天道伟力作牢笼,欲将顾长渊镇压、乃至诛杀,洪荒亿万生灵皆断定——他必败无疑!
就在众生屏息、认定他绝无幸理之际,顾长渊唇角忽地一挑,浮起一缕轻蔑至极的笑意!
“鸿钧!你竟忘了——本座,向来不惧这天道秩序,更不怵这天道伟力!”
他笑得张扬灼目,鸿钧却霎时面如寒霜,瞳孔骤缩!
“糟了!”
鸿钧心头狂震,猛然醒悟——当初黑化通天,早已悄然篡改多处天道禁制!
三皇五帝破封而出,火云洞门大开;龙族挣脱四海枷锁,烛龙昂首腾空;凤凰一族踏出不死火山……桩桩件件,哪一桩不是因顾长渊而起?
只见顾长渊手腕一翻,一方古印赫然浮现掌心——印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天道符纹,吞吐着磅礴天道伟力。洪荒众生望着那方印,喉头发紧,几乎失声!
谁敢信?一个早已斩断天道牵连、自立门户的黑化通天,竟能执掌此等天道至宝!
“吾通天,以天道法印为引,纳万道之力入己身!”
他托印高喝,声音如雷贯九霄。鸿钧倾尽全力轰来的天道洪流,竟被那方印尽数吞没、炼化、反哺!
鸿钧脸色瞬间灰败如纸——自己打出的道则,反成他人养料,何其耻辱!
洪荒上下顿时哗然失语,满天神佛、山野精怪无不瞠目结舌。
原以为顾长渊必在天道威压下形神俱灭,谁知那曾令圣人俯首的秩序与伟力,竟如清风拂面,伤他不得分毫!
天庭
“这怎么可能?!天道秩序、天道伟力,怎会对他毫无约束?他怎会手握天道至宝?!”
瑶池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发颤,理智几近崩断。
在她眼里,通天是逆天而行者,是撕裂天道神轮虚影的叛道之人,这样的人,怎配执掌天道信物?
此前诸般惊变,她尚能强作镇定;唯独此刻,心防彻底溃散。
她与大兄昊天共掌天庭、统御周天运转,却从未触碰过半点天道权柄;而那个拒奉天意的通天,竟堂而皇之持掌天道至宝——传出去,谁肯信?谁敢信?
反观昊天,端坐龙椅,神色如古井无波。
“此事,本不值得大惊小怪。”
他语气平缓,仿佛早料如此。
瑶池愕然抬眼:“为何?你当真不惊?”
“有何可惊?你忘了三皇五帝是如何走出火云洞的?忘了龙族如何破海而出、烛龙如何重临沧溟?忘了凤凰一族如何浴火离山?
这些事,本该永世封禁——可通天做到了。
能做到,便说明他手中必有天道至宝,且已攫取部分天道权柄。今日这一幕,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他嘴上淡然,眸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掩藏的惊澜——这般至宝,通天究竟从何处得来?又凭什么驾驭?须知此印所携权柄,非合道不可染指,而今却稳稳躺在顾长渊掌中!
地府,平心宫
“师尊!通天圣尊简直逆天而行啊!鸿钧动用天道秩序与天道伟力,竟奈何不了他半分!”
酆都仰望金鳌岛方向,嘴巴张了又合,久久合不拢。
“最骇人的,并非他扛下了攻击……而是他手中的天道至宝,竟真能调用天道权柄!
鸿钧之所以执掌权柄,是因以身合道;其余圣人,纵为天道化身,亦无半分权柄可言。
可通天——手握一件能代天行令的至宝,这已不是侥幸,而是撼动根基!”
后土缓缓起身,遥望金鳌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眼底却翻涌着难抑的震愕。
金鳌岛
一道浩荡圣威陡然降世,恢弘中透着不容亵渎的超然气韵,如天穹垂落,压得洪荒万灵脊背发沉。
众生一怔,齐齐仰首——只见女娲踏空而至,衣袂未扬,气度已凌驾诸天。
她静立顾长渊身侧,目光如刃,直刺鸿钧。
人道气运如龙盘绕女娲周身,洪荒万灵心头齐震——谁也没料到,女娲竟真在通天掩护下劈开混沌、立下人道!
更令众神悚然的是,她此刻散发的气息,竟与黑化后的通天如出一辙,浑厚、冷厉、不染尘垢。
换言之,女娲已踏破桎梏,证就混元无极大罗金仙果位!眼下,是两尊混元并肩而立,直面鸿钧。
“鸿钧,你还有何压箱底的手段?尽数亮出来便是,本座接着!”
顾长渊眸光如刃,声音沉冷如铁。鸿钧面色未变,只冷冷扫过二人,随即仰首望天,目光阴鸷似毒蛇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