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琰儿,你愿不愿意进宫?进了宫有哀家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皇儿如今身边就唐姬一个,你俩性子差不多,处得来。”
蔡琰本来就对刘辩有好感,刚才又听父亲点了头,脸一红,轻轻点了点头。
何皇后乐了。
“好孩子,果然懂事。”
“眼下还不安定,等到了幽州,哀家就给你们操办婚事,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这话算是拍板了。
蔡邕拱了拱手:“全凭太后做主。”
事情定下来,大军继续赶路。
早有人快马加鞭赶往幽州首府范阳,先一步传令去了。
范阳城,州牧府里。
刘虞接到刘辩的命令,脸上的喜色根本藏不住。
刘虞虽是皇室出身,手底下也占着一块地盘,可从没动过反心。
去年听说刘辩被废,他气得拍桌子,差点就要召集人马杀去勤王。
可幽州的兵权卡在公孙瓒手里,他折腾了半天,连一队人都拉不出来,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可这事他一直搁在心里,天天琢磨怎么去弘农救刘辩。
哪想到,现在刘辩自个儿跑出来了。
他冲门外喊了声:“备马!本官现在就要出城!”
中山城门口。
刘虞昨天就带着人到了城里。
天一亮,他就派人打探消息,知道刘辩马上要到了,干脆领着一帮下属堵在城门口,阵仗拉得老大,打算给刘辩一个排面。
他身后站着个中年男人,叫阎柔。
这人算是刘虞手下最得力的谋士,可这会儿脸上写满了忐忑。
阎柔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州牧大人,刘辩现在可是弘农王,早不是皇上了。
您真要拿天子的规矩来接他?”
“这事要是传回洛阳,朝廷那边少不了问罪。
再说弘农王那性子,软得像团泥,怎么看都不像能撑起江山的主儿。
您真要捧他上位?”
“这一步踩出去,可就收不回来了。”
刘虞沉下脸:“自古立储,嫡长为先。
刘辩是先帝嫡子,又是长子,皇位本该是他的,天下人谁不知道?董卓那贼子仗着兵多,硬把天子废了,这本来就不得人心。”
“如今天子从牢里跑出来,我们这些忠臣义士不卖力帮他夺回江山,反倒缩着脖子?这算什么道理?”
“陈留王也是我侄儿,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是董卓拿刀架着脖子逼的。
他心里头也不乐意,盼着天子能重回大位。”
刘虞越说语气越硬,阎柔听完,闭了嘴。
其实阎柔心里门清。
天下已经乱成一锅粥,刘辩那一向被人说成是草包,就他这能耐,凭啥收拾汉室这个烂摊子?
两人正说着,远处冒出一大队骑兵。
隔得老远,刘虞他们就感觉到一股子冲天的杀气。
那支队伍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扑面而来。
原本对刘辩一点希望都不抱的阎柔,看到这支队伍,心里头忽然亮了一下。
他压根没想到刘辩手里还能藏着这种底牌。
一个年轻人能把这样一支部队拉扯起来,哪能像外面传的那样废物?
刘虞笑得嘴都合不拢:“先生,你刚才白操心了。”
“陛下这一年咬着牙熬过来,愣是拉起这么一支硬茬子,你还说他没本事?”
北风卷着枯叶砸在脸上,生疼。
刘辩骑在马上,远远看见一大片官袍从城门那边涌过来。
他嘴角慢慢翘起来。
被废的皇帝又怎样?眼前这场面说明了一切——有的是人认他这个主。
来幽州,这一步走对了。
他拽了拽衣领,正了正冠带,脸上挂起肃穆的神色,翻身下马。
那边刘虞领着幽州上下几十名官员,哗啦啦跪倒一片。
“微臣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城门楼子底下撞了个来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刘辩几步上前,弯腰抓住刘虞的胳膊,把人提了起来。
“皇叔,快起来。
朕现在落难来投靠你,往后还指着你撑场面呢。”
刘虞眼眶一红,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陛下,这一年您遭了大罪了。
臣这边前前后后想了多少法子要救您出龙潭虎穴,回回都差了那么一步。
老天爷总算开眼,让您脱了牢笼。
往后,您定能重整旗鼓,替咱大汉把脸面挣回来!”
刘虞这番话说得喉咙发紧,嗓子眼儿都冒了颤音。
刘辩看着他,心里头翻涌得厉害。
汉末这帮诸侯里头,真要论对大汉忠心、没二心的,他眼前这位刘皇叔,当属头一号。
刘虞那会儿确实硬气。
历史上袁绍想把他推上皇位,他死活不干,连“再逼我就死给你看”
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今天一见,这老头还真是忠心耿耿。
“皇叔放心,我早晚练出一支铁军,把咱汉家的地盘重新夺回来!”
“老臣这条命,陛下随时可以拿去用!”
客套了几句,刘辩跟着刘虞进了中山城。
街道两边挤满了百姓,人山人海的。
刘辩骑马经过时,人群里有人喊他万岁,声音一浪接一浪。
他心里多少踏实了点——看来自己在民间还有几分分量。
这事儿也正常。
毕竟废他是董卓干的事,而董卓这狗东西早就被全天下骂得抬不起头。
老百姓心里门清。
中山城里有个大院子。
原来这儿是太守府,现在腾出来给刘辩当行宫使。
大堂上坐了几个人:刘辩、刘虞、薛仁贵、宇文成都、闫柔。
其余那些不够格的官员,都在外头候着。
刘辩先开了口:“皇叔,幽州现在能拉出多少兵?眼下这局面,关东那帮人嘴上说是打董卓,心里头个个揣着鬼主意。
要想收拾河山,拳头得够硬。”
这话一出口,边上的闫柔暗自点头。
在接这位少年天子之前,他还担心过——怕刘辩就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
可刚才这一句话,就让闫柔心里生出几分敬意。
刘虞抱拳回话:“陛下,幽州的兵大部分被公孙瓒带到虎牢关去了。
老臣眼下能调的,也就万把人。”
“要是早知道陛下会来幽州,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公孙瓒把兵全带走。”
说到这儿,刘虞满脸懊恼。
刘辩心里有数。
历史上关东联军一散伙,自己这个皇叔就会被公孙瓒架空了权力,最后连命都保不住。
根子就出在手上没兵。
“明天开始,在幽州招人。”
刘辩说,“咱们得先把队伍拉起来,等时机到了才能干大事。”
他又问:“边境那边,乌桓最近消停不?”
眼下能给幽州添乱的,也就是这些外族了。
刘辩得把情况摸清楚,才好一步步谋划。
刘虞答:“乌桓还算安分。
去年公孙瓒把他们打垮后,一直没敢动弹。
鲜卑和匈奴那边,老臣这些年也费了心思,他们都对大汉服服帖帖的,掀不起浪。”
刘肃点了点头。
刘虞这趟来幽州,最大的功劳就是把那帮外族给安抚住了。
汉末中原打得稀巴烂那会儿,外族基本没怎么闹事,一来是真打不过汉军,二来也是刘虞在幽州这些年没少下功夫。
“挺好,外面稳住了,咱们就能腾出手来忙活自己的事。”
刘肃说。
刘虞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了:“陛下,关东那边……真不去打个招呼?要是他们肯出力,您夺取天下的把握能大不少。
只要董贼一死,天下不就太平了?”
刘肃心里苦笑。
他很清楚,自己要是现在跑去关东军大营,那些人表面上肯定会客客气气的,可到头来只会把他当提线木偶。
到时候想脱身,比现在难多了。
“皇叔,您看看那些人,哪个不是兵强马壮的?朕是个被董卓废过的小皇帝,您觉得他们会乖乖听朕的话?再说他们要真想扶汉室,早该派人来找朕了。
可到现在,有哪个诸侯送过一兵一卒?”
“真去了,朕的处境怕是要更糟。”
刘虞叹了口气:“这帮人嘴上喊得响亮,什么匡扶汉室,可真到了节骨眼上,一个个都藏着私心。
可恨!”
刘肃笑了笑:“也好。
这世道,不破不立。
大汉到这步田地,早就烂到根子里了。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江山重新收拾一遍,延续咱们汉家的气数。”
底下坐着的刘虞、闫柔、蔡邕一帮人,听完这话都默默点头。
刘辩到幽州的消息,三天就传遍了天下,各路势力都跟着躁动起来。
虎牢关外,关东联军大营。
这群人里头,最激动的是孔融。
他是孔圣人嫡系后人,对皇位正统看得比命都重。
刘辩要是真死了,刘协当皇帝他没话说。
可现在刘辩活着逃出来了,那他心里就把洛阳那位当成假皇帝。
天刚亮,孔融就把十七路诸侯全叫来。
他扯着嗓子喊:“陛下得了老天保佑,从董卓那老贼手里逃出来,如今到了幽州。
咱们还在这跟董卓耗什么?赶紧去把陛下接过来才是正经!”
“有陛下坐镇,天下百姓自然知道咱们才是正经的义军。
虎牢关不攻自破,天下立马就能太平。”
孔融说得唾沫横飞,激动得脸都红了。
可底下坐着的那些诸侯,没有一个吭声。
这些人对自己现在的日子满意得很。
打着清君侧的幌子刷名声,回去不管对百姓还是对地方士族,都能有个交代。
就算嘴上喊着要救刘协,他们也没真打算把人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