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力居那家伙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您让他靠近,薛将军那一箭没射准,您不就真落到他手里了?”
刘辩摇摇头。
“皇叔放心,这种事儿几乎不可能发生。”
“第一,我对薛将军的箭术有信心。
第二,宇文将军和燕云十八骑就在边上护着,丘力居没那么容易得手。
第三,朕也不是站着挨打的主儿,他想拿住我,恐怕还没那本事。”
这话掷地有声,那股子“千军万马老子也敢闯”
的气魄,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刘虞还想张嘴再劝,刘辩直接抬手打断:“我是大汉皇帝,要光顾着自己逃命,从范阳城跑出去,你们就算不骂我,天下百姓怎么看我?”
“朕是天子,范阳城里的百姓都是朕的子民,朕就该护着他们。
皇叔,别劝了。”
荀彧站在一旁,听完这番话,心里头暗暗叫好。
“陛下有这胸襟,大事何愁不成?臣愿陪陛下走这一趟,若陛下有半点闪失,臣拿命挡在前面!”
刘虞也跟着拱手:“老臣也愿随陛下同去。”
几个大臣纷纷表态,可刘辩脑袋有点疼。
他知道,有宇文成都在身边,再加上自己那八十二的武力值,压根出不了事。
可荀彧要是跟去了,万一出了岔子,那自己得多亏?
至于刘虞……他去不是更让丘力居起疑心?还怎么钓鱼上钩?
“你们的心意朕领了,可你们真去不了。
有宇文将军护着我,根本不会有问题。
人一多,反倒顾不过来。”
“你们只需按兵不动,照我刚才交代的办就行。”
宇文成都这时候也站出来:“各位大人放心,只要我宇文成都还有一口气在,没人能伤陛下。
就算我手下燕云十八骑全折在这,也一定保陛下平安离开!”
他连番保证,总算是把刘虞跟去的念头打消了。
城下,丘力居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要不是不想死太多人,他早就下令攻城了。
丘力居想不通。
一个废帝,能有多大的分量?还能比得上几十万百姓?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选的事。
偏偏刘虞那个老东西,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给个痛快。
“刘大人,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幽州这地界上,可没人能来救你。
我现在就给你两条路。
要么,我下令攻城。
要么,你把弘农王交出来。”
他顿了顿,又朝城楼上喊了一嗓子。
“弘农王,你要是还认自己姓刘,就该有点皇室的样子。
我保证不杀你。
你跟我去塞外住一阵子,到时候自然送你回来。
这点胆子,你总该有吧?”
这话说得粗糙。
刘辩听了,只觉得好笑。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小。
“朕就是天子刘辩,你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我大汉的男儿,没有贪生怕死的,更不会畏首畏尾。
当年草原上那么凶的匈奴,都被咱们的铁骑踏平了。
你这种跳梁小丑,今天是蹦跶得欢,迟早也得跟匈奴一个下场。”
“朕现在就下去。
但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不管是在范阳城里,还是沿途的路上,你不准动朕的子民一根手指头。”
刘辩摆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把百姓的安危顶在最前面。
他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丘力居放松警惕。
果然,丘力居听了这话,大笑起来。
“好!不愧是大汉天子,有胆色!”
“我们乌桓人,最敬重的就是勇士。
只要你肯出来,我说话算话。
立刻撤兵。
路上,也绝不伤害任何一个汉人百姓。”
刘辩提高声调:“好!不过,朕要在城下跟你击掌立誓。
只有这样,朕才信得过你。”
“怎么样?”
丘力居看了一眼。
城楼上那个少年,顶多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的脸。
他能有什么好怕的?
丘力居哈哈一笑:“没问题,都依你。”
眼看对方这么容易就上了钩,刘辩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朕这就出城。
诸位按计划行事。
薛将军,那一击至关重要。
成败,就看你的了。”
薛仁贵点了下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陛下放心。
臣绝不辱命。”
刘辩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转身就往城下走。
一路上,不少士兵不知道内情。
见他下来,纷纷上前阻拦。
可刘辩头也不回,走得决绝。
那背影,倒有几分风萧萧兮的意味。
城外,见刘辩终于从城门洞里走出来,丘力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弘农王果然心怀天下。
说实话,我虽然不是中原人,也打心眼里佩服你这份气度。”
刘辩说:“朕已经出来了。
那就按刚才说好的办。
你我都不带随从,不带护卫。
走到中间,击掌为盟。
如何?”
丘力居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原本看见刘辩身后那十几个黑衣骑兵的时候,他还留了几分提防。
眼下刘辩主动提出来单对单,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弘农王这个主意,正合我意!”
丘力居大笑着应了一声,两人同时勒马,缓缓朝着场中靠近。
城楼上,所有汉军将士死死盯着那两道移动的身影,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跟汉军这边的紧张截然相反,乌桓骑兵那边一片轻松。
对面不过是个十五六的半大孩子,自家首领能吃什么亏?
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范阳城最高的城垛后面,薛仁贵已经拉开了那张硬弓。
弓弦绷如满月,箭头死死锁定着城下正缓缓前行的丘力居。
薛仁贵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箭的分量——陛下拿自己的命给他换来的机会。
这一箭要是偏了,不仅对不起刘辩的信任,整个范阳城的老百姓都得跟着遭殃。
他不敢去擦额头的汗,怕手上那点细微的晃动影响准头。
连薛仁贵都紧张成这样,荀彧和刘虞那些人更是绷到了极限,胸口里那口气压在嗓子眼,憋得脸都白了。
几个人的目光在城下和薛仁贵之间来回跳,谁也不敢出声。
时间走得极慢。
丘力居和刘辩的马蹄一步一步,越靠越近。
两人都不急,一边走一边互相打量着对方的神色。
丘力居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句感慨:“弘农王,你小小年纪,胆量和气魄倒真不差。
说实话,我都有点欣赏你了。
只可惜,有人花钱买你的命,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留在大汉这片地界上了。”
刘辩正琢磨怎么把丘力居的注意力引开,这老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反倒省了他不少事。
“你何必替那帮诸侯卖命?只要肯低头,拜在朕脚下,将来什么好处少得了你?”
刘边笑了一声。
丘力居嗤了下鼻子:“我们乌桓人只认到手的实惠。
别的说破天,全是虚的,谁知道能不能活着拿走?”
“谁给的钱多,给的利厚,咱们就给谁办事。”
刘辩摇头:“贪财的人,命通常都短。
丘头领不怕?”
丘力居乐得拍了下大腿:“怕?咱们干的活,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
话还没完,他就看见刘辩嘴边的笑变了味。
说不出哪儿不对,只觉得背后一凉,像被什么盯死了。
耳边系统提示音响起:“叮——薛仁贵神箭技能发动:武力值临时加10,命中率提升至80%。”
而城楼上,满头大汗的薛仁贵终于松开了手指。
弓弦一颤。
箭风撕裂空气,带着沉闷的呼啸,直扑丘力居!
“呃——”
一声闷响,丘力居应声翻倒。
脖颈处露出一截箭杆。
他瞪圆了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他算过距离,这角度、这长度,根本不在弓箭手的射程范围内。
怎么可能有人射得出这种箭?
可惜他已经没机会问了。
心跳停了。
血在地上晕开。
城楼上,薛仁贵看着丘力居栽倒,整个人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一箭,是他这辈子最难的一箭。
肩上扛着刘辩给的信任,背后是全城百姓的命,他的手抖过,汗流了满脸,但他终究没失手。
他扯开嗓子吼了一声:“陛下!臣没辜负您的信任!”
四周的大汉士兵这才回过神,跟着吼了起来:“大汉无敌!陛下为伍!”
城门下,宇文成都一举长槊,暴喝:“兄弟们!丘力居死了,给我冲!”
“杀——”
城门再次大开。
数千骑兵潮水般涌出,直扑乌桓阵中。
那些乌桓骑兵还在发懵。
他们从小就练箭,族里好手不少,可谁见过这种箭?
又快又狠,远得离谱。
头领死了,没人发号施令,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战场上的局势,就跟刘辩之前算的一样。
宇文成都领燕云十八骑冲进乌桓骑兵堆里,压根没人挡得住。
那些乌桓兵本来就怂了,再撞上燕云十八骑那鬼影似的刀法,彻底崩了。
宇文成都没搭理跑散的,专往阵型还撑着的地方扎。
他就跟根搅屎棍似的,把乌桓剩下那点阵型搅得稀巴烂。
这种乱糟糟的样子,拿什么扛后面的大汉骑兵?
没一会儿,乌桓骑兵就开始往后缩。
没一个人想接着打。
局势眨眼就翻了个个儿。
无数乌桓兵只顾着往后窜,连人都顾不上看了。
自己人踩自己人、自己人砍自己人的,多得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