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点头附和:“听说这十八个人,当年就是从弘农县城把陛下救出来的勇士。
个个都是以一挡百的主儿。”
两人正说着,燕云十八骑已经冲进了联军大军的视线。
辽阔的平原上,一字排开十几个骑兵。
刚开始,联军士兵还以为是斥候回来报信,等离近了才发现,这身打扮跟自家人完全不一样。
一个让人胆寒的名字,猛地从所有人脑子里蹦出来——燕云十八骑。
“敌袭!敌袭!”
有人扯开嗓子喊。
所有人刷地转头朝四周看,可除了边上那队士兵发现了燕云十八骑,其他人还完全没反应过来。
喊声炸开的时候,宇文成都已经带着燕云十八骑碾到跟前。
凤凰鎏金镗一扫,四五个人直接飞上半空,砸进人群里,惨叫声像炸了锅。
后面那十八个人,活像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弯刀甩出去就收命,没花招,没废话,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眨眼功夫,死在十九人手里的,少说也有几百号。
更要命的是,所有亲眼看见这死法的人,腿都在抖。
因为那些倒下的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纯粹就是一面倒地挨宰。
“燕云十八骑……真是死神!”
联军士兵脑子里只剩这一句传言在反复炸。
边角的乱子,很快让刘岱盯上了。
他扯着嗓子吼:“怎么回事!哪儿乱起来的!敌人从哪冒出来的!”
他瞪着眼睛四下扫了一圈,除了自家大军,屁都没看见。
有个士兵跑过来报:“盟主!燕云十八骑!是燕云十八骑杀过来了!西南方向那个营已经炸了!”
“什么?燕云十八骑?”
这名字一砸过来,刘岱心里就发毛。
人的名树的影。
自从燕云十八骑冲垮张燕十万黑山军,还能全身而退,这名号早炸遍天下了。
毛城那回,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跟他们正面刚了一仗,几千人一个多时辰就被扫干净,那可是刘岱亲眼盯着的。
他能不怵?
但他是盟主,几万双眼睛都盯着他。
心里再慌,脸上也得绷住。
他脑子飞快转着,想怎么接这一手。
“来人!把绊马锁链全给我铺上!所有人都给我瞄准他们胯下的马!先把马放倒,我看他们还怎么翻出浪来!”
这招其实是毛城之后袁绍琢磨出来的。
可惜那之后一直没碰上燕云十八骑,今天总算撞上了。
刘岱直接拿来用,就当是自己想的。
命令传得很快。
各营偏将都在死死压着自己的人。
十万大军虽是庞然大物,可真正能接触到燕云十八骑的,也就那几百号人。
所以阵型不能崩。
一旦崩了,乱子闹大,损失没法估量。
更别说现在就挨着任丘城,这边一乱,城里再杀出来,那就不用打了,直接败。
刘岱的命令刚下来,原本有些骚动的大军,在各自上官的呵斥下,很快重新稳住。
可所有人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西南角的方向。
都想看看,那燕云十八骑到底有多凶。
宇文成都领着手下冲杀了一轮,就不敢再往深处扎。
他看见了不少绊马索,还有士兵专门朝着马腿捅刀子。
马没人的反应快。
这么一套组合打法,逼得宇文成都直接下令撤。
连信号都没给张合和高览发。
他这十八骑,个个凶悍,人少,撤退也快。
要是那五千骑兵压上去,倒是能多砍几个人,可代价也只会更大。
燕云十八骑来去像风,冲得快,退得更快。
那些挨过他们刀的联军士兵,看他们撤了,心里直念阿弥陀佛,哪还敢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十八骑,一个没伤,大摇大摆地走远。
刘岱知道这事以后,不光没责怪那些干瞪眼的士兵,反而狠狠夸了一顿。
追上去挨砍,损失只会更大。
大军被这么冲了一波,停了半个时辰,才重新开始往前走。
这次不一样了。
周围的士兵都盯着绊马索,盾牌也举得死死的,防着的就是燕云十八骑再来一轮。
远处,高坡上。
刚才那一阵冲杀,虽说狠狠挫了联军的锐气,但实际上砍死的人并不多。
看着他们重新动起来,还摆出这么严密的防备架势,宇文成都的眉头拧了起来。
张合和高览也在骂。
“袁绍这老小子真沉得住气,十万人随你砍,砍完了他不光不派兵追,还接着往前走。”
“这对咱们可不是好事。”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
“没错,他们早就防着这一手。
军里绊马索多得离谱,刚才我没给你们发信号,就是怕你们一头扎进去,到时候就麻烦了。”
“可现在他们走得再慢,也在一步步往前挪。
咱们怎么才能拖住他们?”
高览皱着眉头问。
张合和宇文成都都没说话,低着头琢磨。
好一会儿,张合抬起头。
“要不,咱们吓唬他们一下?”
燕云十八骑的名头,谁听了不头皮发麻。
他们带的那些玩意儿确实不少,可只要这十八个人每次冲锋都不往包围圈里钻,那就逼得对方想跑也跑不了。
“先把今天熬过去再说。”
宇文成都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行。
我每隔半个时辰就佯攻一次,让他们大军没法动弹,就这么干。”
话说完,他冲高览和张合抱了抱拳,重新带着燕云十八骑朝那十万联军杀了过去。
这回,距离还剩一百多丈的时候,联军就自己停下了。
旁边守阵的偏将军嘴角一咧,露出个冷笑:“弟兄们,把弓给我拉开,听我号令,放箭!”
“是!”
上千弓箭手立刻排好队形,等着燕云十八骑冲过来。
宇文成都一看这阵势,嘴角也翘了起来:“兄弟几个,他们想靠这招拦咱们,是不是也太天真了?”
“今天就让这帮人开开眼,看看这些破箭对咱们到底有没有用。”
“吼吼吼——”
“杀杀杀——”
燕云十八骑低吼着回应。
连麹义带着先登兵都拿不下燕云十八骑,这些普通弓箭手能顶个屁用?
要是他们提前把绊马索摆出来,宇文成都说不定头都不回,直接带人撤了。
可问题就出在——刘岱太小瞧燕云十八骑了。
他以为靠几个弓箭手,就能把这支队伍给废了。
联军的偏将看着燕云十八骑直愣愣地冲过来,一点躲的意思都没有,脸上笑得更欢了。
看来,这支传说中的队伍,今天要栽在自己手里了。
“放箭!给老子放箭!”
偏将扯着嗓子喊。
他觉得这波箭雨下去,肯定能打出奇效。
可下一秒,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出现了。
燕云十八骑从腰间抽出弯刀,冲着射来的箭矢直接劈了过去。
箭虽然多,可愣是没一支射中他们的人,连马都没伤到一根毛。
那一千多弓箭手全看傻了眼。
这……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群弓箭手发愣的工夫,宇文成都带着燕云十八骑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弯刀在太阳底下闪着刺眼的光。
白光一闪。
最前面那十几个弓箭手,当场就没气了。
“杀——”
宇文成都和燕云十八骑谁也没多废话,可手底下那动静,让人腿肚子都转筋。
偏将吓得浑身直哆嗦。
上千弓箭手啊,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碰到。
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他都不敢信。
惨叫还在耳边打转,那偏将猛然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吼:“来人!上绊马索!快!”
联军士兵这才慌忙反应过来,两人一组拽着绊马索朝燕云十八骑冲去。
宇文成都嘴角一挑:“兄弟们,撤!”
一声令下,风声呼啸,十九骑转身就跑。
刀柄一挥,什么也不带走。
消息很快传到刘岱耳朵里。
他压根不信——可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亲眼看着,哪能有假?
他原本还指望着弓箭手能射翻一两个燕云铁骑。
只要干掉几个,说不定一天都不用,就能把这号称天下第一的军队打垮。
可惜他想得太美。
弓箭手连屁用没有,反倒让己方又折了不少人。
整整一天,宇文成都带着燕云十八骑来回骚扰。
联军连三十里都没走出去,这速度慢得跟乌龟爬一样。
刘岱一点办法都没有,彻底傻了。
天刚黑,他就下令早早扎营。
营外摆满了拒鹿角,绊马索一道接一道,全是为了防宇文成都的骑兵。
他甚至还琢磨,今天晚上怕是没一个人能睡安稳——被死神盯上,谁他妈还能闭眼?
宇文成都看着联军那铁桶般的营寨,也露出苦笑。
今晚是没法劫营了。
张合和高览今天亲眼见识了燕云十八骑的本事,高兴得不得了,直接在城里摆酒宴客。
宇文成都反正没计划去劫营,也就没推辞。
任丘城里热闹得很,联军那边却人人提心吊胆。
夜色沉沉,刘岱在大帐里坐了一整晚。
最后实在扛不住,起身往袁绍的大帐走。
要不是没办法,他打死也不想去找袁绍。
袁绍的亲兵通报完,刘岱才慢慢走了进去。
袁绍还坐在床榻上,见刘岱进来也没起身,只拱了拱手:“这么晚了,盟主还不歇着?”
刘岱苦笑一声:“本初兄,你就别笑话我了。
今天被燕云十八骑折腾得根本睡不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