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原本打算等解放后,把赵虎办席收礼的事捅出去,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全被堵死了。
人家反倒成了好人,名声哗哗涨。
这下想扳倒,难了。
许大茂瞅着赵虎,挠了挠头:“长官,为啥你发东西,大伙儿真当回事?我家以前送礼,人都表面点头,背地里骂我小气。”
赵虎低头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因为你给的是‘恩’,我是给‘命’。”
赵虎嘿嘿一笑,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懂不懂规矩?上头人给下头人东西,那叫恩典。
我现下身份高,平日又惯了横着走,哪怕随手丢块糖、脸带个笑,人家都当是天降福分,感恩戴德。
要是不给?那就是看你不顺眼,想整你。”
“平辈之间可不行。
你白送礼,别人心里全乱了套。
比你强的觉得你在拍马屁,跟你差不多的猜你有阴谋,穷一点的以为你在显摆,过得去的说你虚伪,苦得要死的更当你在施舍——谁碰谁难受。”
“真遇上贪便宜的,那更麻烦,缠你没完。
一次不给,立马翻脸,罪过大了。”
“所以除非关系铁到能掏心窝子,否则没人主动找你帮忙,千万别瞎伸手。
不然不领情还嫌你伤自尊,除非你是当官的,压得住场子。”
“送礼这事儿,背后都有门道。
以后我再教你。
过两天带你去军营练练,好歹喊我一声长官,没两把刷子怎么行?”
他笑着拍了下许大茂脑袋,这人本就不是善茬,管他原主是好是坏,现在眼里全是崇拜,教点本事正合适。
许大茂刚点头,突然听见何家传来一声惨叫。
“何雨柱!”
他猛一哆嗦,冲过去一脚踹开门。
“柱子!你怎么了?!”
四邻都被惊动,蜂拥而至。
七手八脚把浑身是血的何雨柱抬了出来。
聋老太太看着孙子浑身淤青,眼泪当场砸地上:“何大清,你疯了?打成这样?!”
刘海中一听,立刻来了劲,冷笑:“棍棒底下出孝子!老何管自己儿子,外人少插嘴。”
老太太气得手抖,话都说不利索。
“可总得有个缘由吧?柱子平时乖得很,没犯错,一顿狠揍差点 ** ,这算啥教育?”
易中海原本不想掺和,可瞧见老太太被欺负,只好开口:“这事……不能这么干。”
何大清一听是他,火气直接炸了:“易中海!你还敢说话?老子**你个**!”
脸上的疼劲儿猛地炸开,易中海脑子一嗡,反应不过来。
拳头砸在脸上,血丝顺着嘴角往下淌,眼前发黑,脚步打晃。
他愣住,脑子转不过弯——何大清咋突然下狠手?
一句话没回过神,人就懵了,拳头还卡在半空,动不了。
可何大清不打算收手,冲上来还想揍。
“老何!冷静点!”
刘海忠一把扑上去拦腰抱住。
“有话好好说,你打柱子就打柱子,关老易什么事?”
大伙儿都傻眼了。
以前两家走动多,田桂芬那会儿可没少给何家孩子送吃的。
这咋说翻脸就翻脸?
脸上的辣痛像火燎,易中海总算缓过劲儿。
瞪着眼骂:“何大清你抽风啊?我顶多说了句公道话,你就动手?真当我不敢还手?”
这段时间挨的打不少。
赵虎打他,他忍了,官差谁敢顶?
可何大清?一个烧菜的厨子,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横?
气得肺都快炸了,他攥紧拳头就往前冲。
刘海忠赶紧抱住:“老易,别冲动,先讲理。”
“讲个屁理!现在就得打,不打爽了,老子心里这火怎么灭?”
何大清本来就憋着火,见他还敢硬杠,心一凉,火又烧起来。
甩开贾东旭就想上,可被死死箍住腰。
“何叔,邻居呢,别伤和气。”
贾东旭喊。
“放开我!”
易中海怒吼。
刘海忠压根不理。
他急得不行,只能抬脚乱踹,朝何大清的方向猛踢。
何大清也不服软,借着贾东旭挡身子,一脚接一脚往空中蹬。
两人隔着三米远,在空中对踩,像两只斗红眼的鸡。
赵虎看不下去了,带人走过来:“松手。”
一声令下,大伙儿立刻撒手。
落地站稳,谁也没再动。
赵虎瞥了眼易中海,又扫向何大清:“还愣着?打啊!谁赢了我赏五斤粮,真当我是摆设?”
底下男人们一听,眼睛都亮了。
那帮给赵虎盖房的师傅,手心直冒汗,恨不得冲上去替人打架。
五斤粮,换二合面能吃好几天,就算挨顿揍也值。
四九城的爷们,还怕动拳头?
可两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动手。
易中海媳妇田桂芬赶忙冲出来扶住丈夫,瞪了何大清一眼,气得嘴唇发抖,话却一个字没吐。
官老爷说话了,她哪敢插嘴?
“不打是吧?那何大清,你先说说,为啥突然动手?”
赵虎眯着眼,“我刚说了,打人得讲理。
你不是那种蛮横无理的主儿,把缘由道来。”
何大清鼻子一酸,眼眶通红:“赵长官,我不是想打人,是这易中海太离谱。
邻居归邻居,可他凭什么乱教我儿子?现在我家柱子全听他的,啥事都分不清,只认那套虚头巴脑的规矩。
活脱脱一个傻愣愣的榆木疙瘩。
再这么下去,等柱子长大,没我盯着,早被社会啃得骨头都不剩。
您说,我亲儿子被他带成这样,心里能不疼吗?”
他抹了把脸,声音发颤,看得出是真的急。
老贾一听,心头一紧,想到自家东旭,眉头拧成疙瘩,冷冷盯住易中海:“老易,咱是邻居,又没血缘,你管那么多干啥?孩子自己家教,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压低嗓音:“说句难听的,你连个娃都没有,懂什么叫养娃?人活着,光有良心不够。”
“这话我同意。”
刘海中腆着肚子站出一步,一脸正经,“老易,少管闲事。
要是你敢教我家孩子这样,我也照你脸上招呼。”
易中海没吭声,牙咬得咯吱响。
眼神死死钉在老贾身上,比刚才被何大清抽脸时更狠。
三十多岁没孩子,是他心底最深的疤。
现在被人当众揭伤疤,火气直往上撞。
拳头悄悄攥紧,指节发白。
老贾,你今天算是惹上大事了。
田桂芬眼圈发红,手背抹了把泪。
何大清嗓音一沉,继续往下说:“要是光这点事,我还不至于动手。
可他倒好,背地里教……”
“老何!”
易中海猛地吼出声,额上沁出冷汗,眼神慌得直闪。
“我承认是教了柱子几句做人规矩,可这哪有错?你媳妇走后,俩娃儿天天在我家蹭饭,桂芬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着,我总不能看着孩子长歪吧?”
他搓着手,声音压低,“谁还没个好心?要我说,以后不讲了就是。”
何大清盯着他看了几秒,想起那阵子自己早出晚归,两个娃全靠田桂芬扛着。
雨水才一岁多,差点没熬过去,全是她熬的夜、喂的奶。
心里一软,叹了口气:“算了,这事到此为止。”
转身拽了何雨柱就往跨院走,灶台还冒烟呢。
赵虎站在一边,嘴角微勾。
易中海那副急样,装都装不像。
额上冒汗,话赶话打断人,明显怕啥被掀出来。
敢情背后给柱子灌了什么歪经,生怕被戳穿。
他慢悠悠扫了眼院子,哼了一声。
“还是不懂事啊。”
抬手朝工头一挥:「回去干活,别磨蹭!」
秦淮茹一把接过陈雪茹手里的粮袋,直接塞进陈师傅怀里,咧嘴一笑:“您真当咱们老爷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主?脾气是差了点,可要他克扣工人的饭钱?门儿都没有。”
“这阵子盖房,大伙天天闻着灶台飘出来的油香,哪顿不是肉菜管够?光是吃喝花的钱,比建房的账还多。
这钱都舍得往工人嘴里砸,还会在乎你们那点礼金?”
陈师傅鼻子一抽,咽了口唾沫,脑袋里嗡了一下,好像还真这么回事。
陈雪茹眨眨眼,补上一句:“酒席前赵虎就说了,来不吃席也行,送不送礼都不碍事——是你们自己吓自己,硬把自己吓成了 ** 。”
这一提醒,陈师傅立马想起赵虎派来的人确实说过这话,脸顿时红到耳根,吭哧半天才憋出句:“真是……我们误会了。
之前还想等进城后去告他,结果人家一直替咱们操心,我这心里……唉,惭愧啊。”
眼眶一热,差点没当场掉泪。
陈雪茹摆摆手:“不怪你们,谁让赵虎从前是旧军?有误会很正常,现在明白了就好。”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其实咱们能弄到这些米面,已经很不容易了。
价格不算便宜,可也比外面强太多。”
话没说完,旁边几个邻居猛地插话:
“现在这年头,能买到粮就是天大的恩情!命都快保不住了,谁还敢挑三拣四?”
“谁要是敢在这事儿上嚼舌根,咱大伙一起跟他拼命!”
陈师傅咬着牙,声音发颤:“两位夫人,实话跟您说,我家早断粮了。
去抢白面,一洋八块,还得排队,晚一步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