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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打仗,眼睛立马亮,笑得比谁都欢。
别的事?管它呢。
性子还是那股火爆劲,抢渡河时拆过百姓家的门板,抢过资本家的车,最后都还了,照样被政委骂得狗血淋头,背了个处分。
现在第七军被陈司令的第四兵团追得没处跑,赵虎干脆带着**营溜过来,瞅准机会捞点功。
第四兵团指挥部。
“哈哈!这所谓的钢七军也不过如此嘛!往哪逃?看他还怎么跑!”
陈司令拄着根树杈,站在地图前咧嘴大笑。
南方湿气重,连番急行军,老伤犯了,腿疼得走不动,夜里疼得翻白身,觉都睡不安稳。
可围歼敌主力在望,心里还是痛快。
他踮脚,用树杈戳着地图:“十三军、十五军已经插到位,断了敌后路。
十四军和东野四十二军也到位了。
第七军,彻底成了笼中鸟。”
“命令——马上发起总攻!”
轰隆隆的炮响炸开天际,司令部的地砖都跟着抖了三抖。
陈司令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金口玉言?咋还没下命令,底下就自己开打了?
一屋子人你看我,我看你,全傻眼了。
“这不叫心有灵犀,是哪路神仙提前开饭了?”
他咧嘴一笑,顺手抓起电话:“给王山那家伙回个话,问问是不是跟老子一个念头——没等号令就冲了。”
电话刚接通,他就听见那边传来喘气声。
“首长,38军先动手了,我们没法子,只能跟着上。”
陈司令眉头一拧,烟头往地上一摁:
“38军主力还在百里外,哪来的兵?莫非从天上掉下来的?”
话音刚落,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报告!十四军侦察员发来情报——李本义被38军的人逮住了,第七军指挥部直接瘫了。”
陈司令手里的烟差点甩出去,嘴角抽了抽,随即笑出声:
“好啊!敌人脑袋都被人掀了,咱们还愁啥?走,瞧瞧是哪个猛人,敢抢我的头功!”
山顶上,望远镜对准前方。
赵虎带着两个连四百来号人,像根钉子扎进敌阵。
机枪一响,马上拔掉;迫击炮刚冒头,就被精准覆盖。
敌军急得调火炮轰,反倒帮了四兵团的忙。
“好家伙, ** 是38军的人,才一个营的架势,倒像是从山里钻出来的 ** 头子。”
他眯起眼,咬牙切齿:
“打完仗,把那指挥官给我揪出来,我倒要看看,谁给脸敢在我嘴里抢肉吃!”
第七军彻底报销,一个都没跑掉。
战报送到野司,三位首长凑一块看,笑得前仰后合。
瘦高个首长憋着笑,声音都快破了:
“我这学长追了几天,就为活捉李本义,结果人没见着,倒被别人端了窝。”
说罢,忍不住哈哈大笑。
“立刻发嘉奖令——梁大牙带38军再立大功,活捉李本义,记头功!”
顿了顿,语气一沉:
“另外,那个突击营扩编成团,赵虎升团长。
这小子拼了命,也该提了。”
梁军长一拍地图,手背青筋直跳。
“三百里外的第七军,就这么没了?”
他扯下帽子,抓了把头发,嗓门炸开:
“赵虎呢!给我叫过来!”
话音刚落,传令兵冲进来,喘得像条狗。
“报告!赵虎在第四兵团部,正站岗呢!”
“让他马上回来!”
“是!”
赵虎站在陈司令面前,脊梁挺得笔直,可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陈司令绕着他转圈,眼睛眯成缝。
“好小子,连我碗里的肉都敢抢?”
赵虎咧嘴笑,心却往下沉。
“首长,我穷得裤子都快当了,哪来的财啊?”
陈司令愣住,眼神突然飘远。
半晌,他笑了。
“你这口气,这脾气,跟当年那个刺头一模一样。”
“谁?”
赵虎瞪眼。
“一个专会擦马鞭的家伙,嘴皮子利索,心眼多得能塞进整个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去年伤得不轻,调去三野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赵虎刚想开口,陈司令就笑了,眼角一挑,手里马鞭轻轻晃着:“这鞭子好些日子没洗了,你要是愿意来我这儿,团长的位置给你空着。”
赵虎立马摆手,差点笑出声。
洗马鞭?拿身子去擦?那不成了牲口?
想起白天那人说的“常洗马鞭”
的人,他更不敢点头。
这哪是招兵,分明是挖坑。
正要解释,陈司令脸一沉,声音压低:“你没命令就 ** 别人阵线,还瞎冲锋,逼得我提前开打,差一点就乱套了。”
话音刚落,人就凑过来,眼睛瞪得老大:“这可是重罪,军事法庭见。”
赵虎心一紧,还没说话,对方忽然一笑,嗓门拔高:“可要是进了我麾下,遇上突 ** 况,一切都有理可依!”
赵虎愣了下,反倒不急了。
“首长,咱俩不是一条线上的。
我不知道您早把敌人围死了,也不知道您要动手。
军长给的任务是自己找目标,李本义在前线转悠,这么大个鱼,我怎么放过?”
他越说越激动,眼底冒光:“这功劳,够分一个师的!”
“编,继续编。”
陈司令抬了抬眉毛,一瘸一拐地走两圈,嘴一歪,“你那点小心思,瞒得住谁?躲我几十万大军,从三个军中间钻过来,连个脚印都没留,真当我是瞎子?”
他顿了顿,冷笑:“第四兵团动静那么大,你一路过来,真没发现?”
赵虎一下卡住,挠了挠头,汗都快下来了。
那是他故意绕的。
就是不想让第四兵团的人看见自己,好借着“巧合”
蒙混过关。
结果人家一眼看穿。
老狐狸,果然不是盖的。
“现在,考虑好了吗?”
陈司令眯起眼,嘴角带笑。
他看了眼情报,又瞅了瞅赵虎那副憨样,心里一软。
这小子,跟当年那个傻乎乎的家伙,还真有点像。
陈司令的腿一直没好利索,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赵虎瞅见了,心里咯噔一下。
那酒瓶是自家祖传的荒古灵泉酒,只存了二三两,喝一口就上头。
茶叶更是宝贝,紫月桂晒了三年,一包才两钱重。
他咬咬牙,从行囊里掏出来,递过去:“首长,您这腿……我给泡了点药酒,能缓解疼。”
陈司令接过,掂了掂,乐了:“你小子,送礼还带算计?”
“不是算计,是真心。”
赵虎搓着手,咧嘴一笑,“您要是不喝,我这心可得揪着疼。”
陈司令哼笑一声,拧开盖子闻了闻,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行吧,老胳膊老腿的,也该补补了。”
他小抿一口,眉头松了松,又抓了把茶放嘴里嚼了嚼。
一股清气直冲头顶,人立马精神了几分。
“嘿,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门道。”
赵虎坐在边上,低头翻着地图,手指在江线来回划拉。
他惦记着38军,惦记着第一批过江。
不是为名,也不是为利。
就是想亲眼看着队伍冲到对岸,把敌人的炮楼一个个掀了。
陈司令看他在那儿出神,突然开口:“赵虎,你真不怕死?”
“怕啊。”
赵虎抬头,眼睛亮得像刀,“可要是不往前冲,命就没了。”
陈司令愣了下,忽然笑了,拍了拍他肩膀:“好样的,有胆量。”
“等消息吧,我给你要过来。”
赵虎敬了个礼,转身就走。
背影挺得笔直,像根绷紧的枪。
跟陈司令聊了半晌,赵虎心里有底了,说话也利索起来。
“行,那我就放心了。”
他咧嘴一笑,“你这心疼的样子,真带劲。
礼收了,下次有货,我给你打电话。”
陈司令哈哈大笑,摆摆手:“走吧走吧,别在这杵着了。”
赵虎转身就走,心里嘀咕:这哪是送礼,分明是被算计了。
刚拉开门,背后传来一句:
“情分记下了。”
陈司令挂了电话,嘴里直叹气。
赵虎这小子,以后还得在东野待着,再想想老同学那副病秧子模样,心一软,又补了句:“那药酒啊,是赵虎给我的。
他见我腿脚不利索,说是自己泡的,能止疼、去风湿。
你旧伤老犯,不妨试试。”
“不过拿了人家东西,可别太拿捏人。
虽说出身旧军,也得留点余地。”
“知道了。”
电话那头回了仨字,咔一声就断了。
没过几分钟,赵虎手机震了,梁军长喊他回去。
回到军部,梁军长瞪他一眼,脸都快黑了,真想骂他一顿出出气。
可翻来覆去找不到理由——当初是他拍板让赵虎往外跑,自己放权,现在反咬一口?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
最后手一甩,狠狠拍上赵虎肩头,一下比一下重:“你小子……干得漂亮。”
“首长让你去司令部一趟。”
赵虎一听就懂了,肯定是陈司令打电话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