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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只能照着娘的法子来——
每次拎两根棒子面,装模作样往桌上一放。
好东 ** 起来,趁人不注意塞给妈。
秦淮民在边上坐着,听见妹妹哭诉,偷偷抹了把嘴。
他知道嫂子不是坏人,就是爱往娘家搬东西。
可她脾气好,长辈训她也不顶嘴。
只是一边掉眼泪,一边念叨娘家日子多难。
父母一看那样子,心都软了,哪还舍得骂。
偏偏就爱跟秦淮茹呛声,谁也说不清为啥。
“哼,骗鬼呢。”
吴红翻白眼。
“少废话,淮如在城里给人端盘子,能带根玉米糊回来就不错了。”
这时候,爸妈从里屋出来,老爹一眼瞪向吴红。
才对秦淮茹摆手:“进来吧,别让外人笑话。”
她咬着牙收起眼泪,往屋里走。
秦母正抱着一岁多的小孙子,秦淮茹刚想说话,
吴红突然伸手掐了娃屁股一下。
孩子立马瘪嘴,眼看要哭。
“你这崽子!姑姑回来了,还不打招呼?”
“忘了姑姑以前怎么疼你了?”
小满瞅了眼脸色铁青的娘,又看看秦淮茹,
抽抽搭搭伸出手:
“姑……姑……抱。”
秦淮茹叹了口气,接过孩子。
这招她熟。
每次吵完架,就让妈抱着娃过来套近乎。
再让大哥出面劝,她气也气不起来。
刚进门,吴红就抹起泪来:
“淮如,我知道你怪我拿东西回娘家。”
“可咱们做女儿的,哪有不心疼爹妈的?”
“每次看见婆家吃肉,就想起来亲爹妈连口热饭都没吃过……”
他们拼了半辈子把我拉扯大,没享过一天清福。
家里有了好东西,我就想着让他们也尝一口。
骂我、怪我都行,嫂子认了。
可爹娘,还有奶奶……
“行了。”
秦父听得心烦,一巴掌拍在桌上,话头猛地掐住。
可瞧见女儿这模样,又硬不下心来训。
叹了口气:“没人怨你。
亲家就是自家人,不浪费,就值了。”
“你也别总指望淮如带啥回来。
咱们普通人,粗茶淡饭照样活。
好东西吃个新鲜就得了,哪能天天有?大户人家都撑不住这日子。”
他转头看秦淮茹,语气软了些:“淮如,别把嫂子的话往心里去。
她就是看见好东西就想摸一摸,没别的意思。
别怕家里,分了地,日子咋也能过。
回来一趟就带东西,太累人了。
你是小的,别让当家主母找到由头。”
解放了,可老观念还在。
城里啥样,他也不清楚,还当她是旧时的小妾,得小心伺候。
秦淮茹没辩解,只轻轻点头:“爹,我明白了。
这次回来,是想接娘去城里。
我和姐姐都快生了,城里没法请人,洗衣做饭总得有人手。
您放心,姐姐不会亏待娘。”
“说什么亏不亏,我去带外孙,还得掏钱?”
秦母笑骂。
秦淮茹一笑,没再争,又跟父母、奶奶说了几句,便带着秦母回城。
临走前,给秦父留了五万块,还有一两茶叶。
人刚走,吴红一把拽住秦淮邦进屋,脸色难看:“你妹妹要回城,你当哥的连点意思都不表示?东西不贵,意思到就行!”
“不是……”
秦淮邦一脸懵,盯着媳妇,“以前淮如回来,东西差了你没少翻脸,今儿倒主动大方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还能看得上咱家那点破烂?”
吴红气得戳他脑门:“你真是个榆木脑袋!”
“我不闹,不装刻薄,淮如能记着你这个大哥?能记得好侄子?你看看她,哪怕做小,男人也是干部。
将来小满靠谁?还不是她?”
“可你呢?戏都唱完了,轮到你上场,愣在那儿干瞪眼!我提醒多少次,你听不懂,非得我说直白才明白?”
黄昏的山林里,脚步声踩碎了落叶。
**团的人影从树后钻出来,枪管还沾着露水。
“团长,军部命令——所有电台静默。”
“没指令,不准开。”
高国亮一愣:“这日子过得太闷了,咋还封了通讯?”
赵虎眯眼瞅着远方:“总指挥要是丢了,那就得全军闭嘴,不然敌人都能听见咱们在喊啥。”
“总指挥丢?你逗我呢?”
高国亮笑出声,手往腰上一搭,“咱们死光了,也轮不着总指挥掉链子。”
赵虎咧嘴一笑:“随口一说,别当真。”
顿了顿,他抬手:“一营跟我走,带一部电台,探路去。”
“老赵!军长刚下令不准脱离主力!”
“谁说走了?主力还在后面,我带个营先摸前头,回头报个信儿就行。”
饭桌上,秦淮茹忙活不停。
“妈,这是滇南火腿,潇湘腊肠,还有炖的鸡和排骨,您趁热吃。”
陈雪茹端起碗,筷子轻点:“手艺越来越好了。”
放下碗,她冲秦母一笑:“伯母来了就是自己人,别拘着,吃完我让淮如泡茶养胃。”
秦母脸色灰白,四十岁的人看着像五十。
陈雪茹看一眼女儿,眼神一闪,没说话。
秦淮邦坐在边上,手指抠着桌角,不敢抬头。
吴红斜他一眼:“你啊……”
话没说完,自己先叹了口气。
秦淮茹一瞅那茶,立马懂了。
冲陈雪茹眨了眨眼,心里暖得不行。
陈雪茹抿嘴一笑,筷子专往青菜堆里戳,压根不碰荤的。
秦母肚子咕噜响,眼巴巴瞅着满桌肉,馋得直咽口水。
脸一红,低头点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看着俩闺女就喝汤啃菜,她几次张嘴,最后还是闷着没说。
饭桌上就她们仨。
秦淮茹二哥规矩,从不进跨院吃饭。
顶多等饭好了,端过去给他送一口。
外男嘛,总得避嫌。
吃完饭,秦淮茹给妈泡了茶,拉着她去收拾屋子。
秦母跟在后头小声嘀咕:“淮如,你们家天天这么吃?”
“哪能啊,平时就三四个菜一汤。
今天您来了,我全给您上齐了。”
秦淮茹摆手,从柜子掏出被子,见妈要开口,赶紧拦住:“别说了,我来铺。”
“我自己来!”
秦母急了,“你怀着身子,哪能干这个!”
“我跟姐姐一块睡惯了,分不开。”
秦淮茹笑。
秦母眼睛瞪圆:“那你……不是一起?”
秦淮茹脸一烫,低头搓手指,支支吾吾。
“这媳妇真大方。”
秦母松了口气,“你得懂事,别乱争风吃醋。”
她接过被子,嘴里念叨:“我可不能让闺女累着。”
第二天,秦母亲眼看见那“四菜一汤”
——两荤两素一个汤,看着不多。
可搁村里,过年都未必有这排场。
要是天天这么过,别说当小妾,就是做个小丫头,多少乡下姑娘抢着来。
下午,秦母洗完衣服,扫起院里落下的桃叶,手不停歇。
那桃树是赵虎南下那年春天栽的,四棵全活了。
再等两年,就能挂果。
院墙两边还种了葡萄藤、几棵腊梅,原本光秃秃的小院子,如今绿意盎然。
刚把叶子扫干净,秦母打开前门,准备倒掉。
几个穿制服的女同志走了进来。
“这里是陈雪茹和秦淮茹的家吗?”
一个戴眼镜、三十出头的女人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秦母手心冒汗,嘴张了张,没敢接话。
外面动静一响,秦淮茹和陈雪茹就冲了出来。
俩人盯着门口那群人,满脸问号。
“我们是妇联的,有人举报……”
话还没说完,一辆黑色轿车轰地停在门口。
车门一开,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下来,嗓门比喇叭还大。
“我是军部宁副部长办公室秘书。”
他语气冷得像冰碴子,“赵虎正在前线打仗,家里事等打完仗再说。”
“谁再敢瞎凑热闹,查出来就是别有用心。”
女干部脸都白了,嘴唇抖了抖,最后只挤出一句:“是,首长。”
转身就带人走人,连鞋底都没多沾灰。
人一走,那男人立刻换上笑脸。
“陈雪茹、秦淮茹是吧?我姓胡,叫胡秘书就行。”
两人赶紧点头,心里直打鼓。
胡秘书搓了搓手,笑得跟熟人似的:“去年赵虎送的茶和酒,首长喝了, ** 病好了不少。”
“听说桂花开的时候才有桂茶,今年……还有吗?”
陈雪茹立马点头:“有,还剩一点,马上拿。”
“酒没了。”
“茶够用就行。”
胡秘书摆摆手,眼睛弯成月牙,“那种酒啊,可遇不可求。”
她这下踏实了,拉上秦淮茹往回走。
“姐,给哪一种?”
秦淮茹小声问。
“还能有啥?你老爷送的正品。”
她从柜子里掏出个檀木盒子,轻轻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