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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角扯了一下,笑得发冷,接着像疯了一样吼出声:“家人?我没有家人!他们都不要我了!是他们逼我去死的——我恨他们!”
她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自己的事。
丈夫一次又一次出轨,小三小四上门挑衅,那男人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婆婆刻薄得要命,亲爹亲娘也嫌弃她,把她往外赶。
月灏站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这女人本来就有轻生的念头,现在她体内的鬼魂在催她做决定。
你看她的脚后跟,一直踮着的。
印堂发黑,怨气很重。
要是真跳下去,她就成了那鬼魂的口粮。
怨念会被鬼魂吸收,到时候她生前恨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我点了点头,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框:“照这么说,鬼人不仅仅是在操控鬼魂。
他要的是更多人死,收集魂魄。
可他收集魂魄,到底图什么?”
古潇誉两手插在兜里,眼神淡淡地扫着那个轻生的女人:“不好说。
魂魄能凝成力量,但怨念太重的魂魄,虽然鬼力强,也容易反噬。”
我看着他们两个,问了一句:“那我们要救她吗?”
月灏没接话,古潇誉倒是先开了口:“她体内的鬼魂必须收。
但如果她自己铁了心要死,我们也拦不住。”
月灏那话在理。
没走过别人的路,哪有资格说疼不疼。
“我去跟她聊聊。”
古潇誉和月灏对视一眼,点了头。
“实在没辙,也只能认了。
你注意点。”
“嗯。”
我刚迈出人群,那女人反应更大了。
她抬手指着我,声音尖得刺耳:“别靠近!你再走一步我就跳!”
说完,身子还往前倾了倾。
我也不知哪来的火气,看到她这副模样,胸口堵得慌。
没理会她的威胁,径直走到她面前,站定,盯着她的眼睛。
她被我这一下搞懵了,愣在原地。
我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事已经出了,你拦不住。
跳下去能怎样?你死了,那些人巴不得放鞭炮庆祝。
你想象一下他们笑得合不拢嘴的样子,你觉得自己死得值?傻不傻?值吗?与其这样,不如好好活着。
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翻盘。
把那个窝囊的自己甩了,重新活一回。
好歹为自己活一次。
不拿你当回事的人,那是他眼瞎。
真心对你的人,迟早会来。
但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心疼自己。
一个连自己都不爱的女人,凭什么指望别人来爱你?”
我一边说,一边盯着她的表情。
她眼神变了。
刚才那股决绝的劲儿散了,眼眶里开始有了别的光。
我慢慢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也把手伸了过来。
就差那么一点,人就救回来了。
符锁链刚亮起来,夜辰空的动作已经断了。
他的左手带着坚硬锋利的指甲,悄无声息地划过颜柯脸颊——只差一寸,那张冷峻的脸就能被彻底撕烂。
颜柯反应够快,侧头躲了过去。
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夜辰空的右手指甲从剑刃抽出,直扫咽喉。
要是被划中,死定了。
但也就是个假设。
颜柯身形一晃,避开攻势的同时抽回火云剑,反手一掌拍在夜辰空胸口。
砰的一声,夜辰空被震退好几步。
短暂的交手,终于停了一瞬。
“颜柯,把蓉儿交出来。”
夜辰空的眼神笃定,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颜柯脸上原本满是杀气,这会儿却浮出一丝茫然的怒意:“蓉儿?你觉得她见到我,还会跟我走?我倒想问你,为什么杀了师傅他们……”
这话让夜辰空愣了几秒。
也对。
凌蓉跟颜柯之间已经结下死仇。
要不是上次大战,凌蓉恢复了人身,颜柯现在不死也残,怎么可能好端端站在这儿。
“那安亦呢?”
月灏一直在旁边看着,双手环胸,剑眉紧锁,盯着颜柯。
“安亦是谁?”
颜柯一脸懵。
月灏缓缓走上前,一字一顿地说:“一个跟凌蓉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别告诉我,不是你把她绑走的。”
“绑走?”
颜柯皱眉,“我怎么可能去绑一个长得像蓉儿的女人?我是收到消息才赶过来的。”
三个人说话的同时,眼睛都没离开过彼此,谁也没放松戒备。
“之前颜家庄关的那个女人就是安亦。
她是从你母亲手里跑出来的。
刚才我跟夜辰空明明看到,你把安亦带走了,一路追过来,结果中了你的圈套,追散了。”
月灏的语气越来越冷,“等我找到夜辰空,你就冒出来了。
你说这是巧合,还是你布的局?再不把人交出来,我杀了你。”
月灏这话没让颜柯疑惑,反而让他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了他好一会儿。
随即,视线从月灏身上移开,有意无意地扫了眼夜辰空。
“杀我?哼。”
颜柯冷哼一声。
瞬间,一条泛着黄光的符锁链飞出,牢牢捆住了月灏。
“我还觉得奇怪呢。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这小子设的陷阱。”
月灏眉头一拧,脸上满是不解:“陷阱?什么陷阱?别胡说八道,就这玩意儿也想困住我?”
颜柯没急着动。
他手里那把火云剑往上一抬,剑刃直接贴上那人脖颈,周身气压骤然压低。
他没吼,没怒,语调稳得像一潭死水:“你到底是什么人。”
“夜辰空,你怎么还愣着?”
那顶着月灏脸的男人满脸不屑,嘴角一撇,“安亦和凌蓉肯定在他手里——凌蓉可是你的女人。
你再不动手,是想等她们死?”
“再说一个字,”
颜柯的声音冷下去,剑刃往里压了一分,“我把你舌头割了,再说一遍,这是谁安排的——”
话没说完。
那男人忽然仰头笑起来,笑得肩膀都在颤:“行行行,我承认,我 ** 不是演戏的料。”
果然是个冒牌货。
颜柯和夜辰空谁都没意外。
眼前这人和月灏没半点关系,顶着一张假脸过来,目的就一个——逼他俩动手。
就算杀不死对方,打成残废也算赚。
那男人收了笑,眼睛从颜柯身上扫到夜辰空身上,轻飘飘地掠过:“没错,我不是月灏。
但你们要找的人,确实在我手上。”
这话一落地,两人脸色同时变了。
颜柯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夜辰空那双眼睛里陡然涌上杀意。
不是因为别的——凌蓉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半点自保能力都没有。
安亦的身份夜辰空比谁都清楚,一旦落到外人手里,后果根本不敢想。
不管安亦是什么来路,不管她是不是从未来来的,夜辰空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她落到这人手里。
颜柯那口气堵在胸口,烧得他喉咙发紧。
他欠凌蓉太多,多到他这辈子都还不清。
凌蓉为了他变成普通人,他要是连她安全都保不住,那他算什么东西?
火云剑在他手里攥得咯咯响,剑刃贴着那人脖子的力道更重了几分。
他一字一字从牙缝里往外挤:“把人放了。
要不然,我让你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那男人眼神一缩,眼珠子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一下。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他认识颜柯,也知道这把火云剑是什么东西。
被这玩意儿架着脖子,没人能装多久的镇定。
可他还在装。
“我既然敢来,就没怕过。”
那男人喉咙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发干,“想让我放人?简单。
你把他弄死。”
五个字。
颜柯没接话。
那男人看出他犹豫,马上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蛊惑的味儿:“怎么,下不去手?他可是杀了你师父的道士,别忘了你自己是干什么的——斩妖除魔,这不就是你该干的事?再说了,凌蓉的命就在你手里攥着,你拿一个毒人的命换你心 ** 的命,这账还用算?他杀了你师父,杀了你师兄弟——杀了他。
杀了他。”
颜柯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全是在道观里的日子。
那时夜辰空还在,凌蓉也还在,三个人有说有笑,日子过得跟画一样好看。
这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停都停不下来。
可每次画面闪过之后,“杀了他”
这三个字就跟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
那个男人的声音像条毒蛇,一个字一个字往耳朵里钻。
颜柯的表情不对劲了。
那双眼睛原本还有犹豫的光,这会儿全黑了,阴沉沉的,杀气直接迸出来。
架在男人脖子上的火云剑,居然慢慢往后撤,一转手腕,剑尖直接对准了夜辰空。
夜辰空始终没吭声,站在那里跟块石头似的。
捆在符锁链里的男人笑得越来越猖狂:“对,就是这样!要不是他,颜家的诅咒早解了!你想想,凌蓉眼里哪有他?她是你的人!杀了他!”
我看着颜柯和夜辰空剑拔弩张的模样,急得牙根痒痒。
这明摆着就是个坑。
先让颜柯干掉夜辰空,等他回过神来了再后悔,被自责逼疯。
那兔崽子打的就是一箭双雕的主意,想让这俩男人一块儿完蛋。
可林骁这 ** 图什么呢?
他俩死了,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这事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你说他们穿过虫洞来捣乱,是为了拦着我和月灏拿尸泪,那还说得通。
可夜辰空身上要有尸泪也就罢了,颜柯呢?连变回人的凌蓉也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