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族突然调转方向,开始拦截北辰冰熊追逐金翅大鹏的去路。
这一变故让雪炔满腹疑惑,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细细追究。
眼下没有什么比争夺那个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更要紧的事情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样一个小雌性归属了哪个领地,那个领地就极有可能成为兽世下一个王权的中心。
雪炔一边指挥侍从兽与苍极和朔宇周旋,一边盘算着如何脱身去追逐。
朱雀族正在空中拦截,只要他能够追出去,一旦金翅大鹏受伤坠落,那个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就有可能落回地面——那他就还有很大的机会。
然而实际情况远没有他想的那么顺利。
他这次出行带的侍从兽本就不多。
右使寒鹫今天负责在月狐族照看那三个带来测试的小雌性,没跟来。
他带的这几只侍从兽,原本只是打算过来一起收割图腾石的——三方势力均衡,他带的人倒也足够。
可是现在……朱雀族仗着本地优势,突然招来了大批同族,铺天盖地地压过来。
中部领地这边,苍极来得晚,几乎没有和千璇交过手,完全没受过伤,战力保存完整。
而他刚才在跟九尾狐的交手中负了伤,狼狈奔逃,现在折返回来,实力已经大打折扣。
白虎兽和北辰冰熊兽双方对峙起来,场面一度僵持。
朔宇带着侍从兽专门拦截他的三只侍从兽,苍极则亲自上阵,专门负责拦截他。
苍极是八阶烈焰白虎,实力惊人,雪炔在他面前完全是被碾压的状态——不是他不想打,是真的打不过。
直到双方眼睁睁看着天边那只巨大的金翅大鹏,成功突破了朱雀的包围圈,化作一个金色的小点消失在天际尽头,这场混战才算是偃旗息鼓。
苍极立刻恢复了人形,动作干脆利落。
朔宇也跟着变了回来,几个侍从兽也不甘落后,纷纷化为人形。
刚才还呲牙咧嘴、嘶吼震天的猛兽们,突然变成了斯文又礼貌的文明贵族,气质转换之快之彻底,简直匪夷所思。
苍极拍了拍衣袍上的灰,摆了摆手:“人都走了,不打了,不打了!”
雪炔的兽形愣了几秒,最终也慢慢变回人形。他身上添了不少伤痕,衣袍破了几个口子,但依然端着那股冷傲的气场,脊背挺得笔直。
“苍极大人,为什么突然拦我们?”雪炔眼神警戒地盯着苍极,中部领地突然转换立场,一定有什么原因。
苍极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袖口,“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是我们中部领地的人。你们雪域领地就别妄想了。”
雪炔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确实看到六少主朔宇从金翅大鹏上飞扑下来——这说明他们在他之前就已经和那个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搭上了话,说不定已经许诺了优越的供养条件,把人给定了下来。
“就算小雌性现在应了你们的条件,不代表她不可以临时改变想法。”雪炔的声音依然平静,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你们只是占了先机而已。”
苍极自信满满,嘴角甚至挂上了一丝笑意:“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她已经是——”
他刚想把朔宇和小雌性的关系摆出来,朔宇却突然抢过了话头:“她已经答应我的招揽条件,承诺加入中部领地了。绝对不可能变卦!”
他不想暴露沐沐和他的关系,她找伴侣的事情天下皆知,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他伴侣是边境部落的,要是雪域领地顺着他的伴侣的线查到沐沐的家,这对沐沐来说不是好事。
他记得他在台上展示契印的时候,雪炔和玄烁对他的契印看都没看一眼,甚至下一刻就悄然离开,他们应该对沐沐的灵纹没有印象。
雪炔眉心微蹙,目光在朔宇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六少主可否告知,这个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到底是什么人?小雌性有自由选择加入哪个领地生活的权利。”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朔宇冷嗤一声,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当我傻吗”的轻蔑。
雪炔倒也没恼,是的,任谁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出来。
他微微垂下眼帘,语气不咸不淡:“少主不说,不代表雪域领地查不出来。”
“那就是你们的能力问题了。”苍极无所谓地说着。
雪炔微微俯首,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意味:“希望中部领地和雪域领地……不会再有今天这样的冲突。”
苍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只要雪域领地和东南领地不硬抢我们的小雌性,我们中部领地是不会主动生事的。”
雪炔微微颔首,算是谢过。但他又冷冷地补了一句:“谁的小雌性——还没最后定论呢。”
说罢,他带着三只侍从兽转身就走,步伐沉稳,背影冷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苍极也对着身后的侍从兽挥了挥手,侍从兽们心领神会,果断离开。
朔宇望着天边金翅大鹏消失的方向,他虽然庆幸沐沐平安离开了,但心里更多的是一种空落落的缺失感——像胸口被掏走了一块什么东西,风一吹,呼呼地响。
“老六,快跟我说说,那个赤色生息力小雌性的情况!”苍极忽然换了一副嘴脸,红光满面,兴奋得不行,“你的侍从兽不是带信回来说,你的伴侣是个没有异能、没有生息力的废物雌性吗?这怎么回事?”
朔宇自己也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他挠了挠头发,像是在努力从一团乱麻里找到线头:“她……可能……可能是刚好被认错了。实际上没有异能、没有生息力的那个雌性,只是和她长得像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闪过了白木木那张脸——看夜影和沐沐的反应,那个雌性应该才是贪狼部落的原住民白木木。
而他的沐沐身上表现出来的很多特质都很奇怪,不太像是贪狼部落的原住民。
苍极显得十分开明,“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赤色生息力是你的伴侣——这一个结果就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朔宇看着天边那个金翅大鹏早已消失的方向,像是那里还有一盏灯在为他亮着:“是啊……其他都不重要。只要她是我的伴侣就行……”
苍极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下来:“对了,朔宇——你和她结侣了没啊?你是不是她的第一兽夫啊?是不是她唯一的兽夫啊?”
虽然说来测生息力的基本都是没结侣的年轻雌性,但生息力这个东西并不是结侣了就没有了——只不过是在结侣之前测试,可以让小雌性匹配到更好的兽夫,而不是稀里糊涂地和一些低阶兽夫结合。
当然,后面这种情况几乎不太可能发生:每个部落都格外关注高阶兽人的雌性后代,七阶以上的兽人,他们的女儿或者孙女在成年之前几乎都会被带去测一测。
但像朔宇伴侣这样,匹配了兽夫再来测试的情况,确实还是头一例。
苍极三个问题“啪啪啪”砸下来,朔宇的嘴就像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张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我……”
苍极看朔宇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声音拔高了一度:“你不是唯一兽夫?”
朔宇点头。
苍极忍了忍憋屈的怒气,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又问:“你不是第一兽夫?”
朔宇“嘿嘿”了两声,又点了点头。
苍极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他在原地转了好几圈,靴子踩得地面啪啪响,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又问:“那你总该结侣了吧?”
朔宇支吾了半天,“现在……还没有。”
苍极忽然觉得眉心突突地疼。
他抬手捏了好一会儿眉心,然后嗓门突然大得惊人地骂起来:“亏我还说你出息了!你堂堂中部领地的六少主——不是第一兽夫,不是唯一兽夫就算了——你居然连结侣都还没有!整个家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二叔,二叔!你听我说。”朔宇立刻认真地为自己争取道,“她还没有第一兽夫!”
苍极愣了一下,脸色似乎好了一点,眉毛微微挑起:“那她……到底有几个兽夫?”
“六个!”朔宇说。
“六个!”苍极又炸了,声音大得像打雷,“那你又是老六!”
“不不不……”朔宇这次很自豪,腰板都挺直了些,“我是第四——第四个!其他两个还没出现呢!”
苍极嫌弃地呲了呲牙,那表情像是在说“第四你也好意思说”。第四好像是什么了不起的荣耀似的——这个没出息的侄子。
“前面的几个——好踢掉吗?”他沉下声音,开始认真地为自己这个没用的侄子出谋划策。
“有点困难。”朔宇深吸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什么!”苍极的声音又拔高了,“你可是六阶烈焰白虎兽!你这个年纪又这个战力,继承了咱们家族最好的暴虐风系异能,放在整个兽世都是出类拔萃的!”
“先给他们一人一大笔钱,让他们主动去和小雌性提解契,再不同意,就打得他们同意为止!”苍极简单粗暴地说着。
朔宇不说话。他回想起自己被那只九尾狐按在地上打的悲惨画面,脸上少了些生气。
看他这副模样,苍极眼珠一转,脑子转得飞快:“你别告诉我——那只金翅大鹏背上的,都是她的兽夫?那九尾狐、那金翅大鹏……好像还有只白狼,对吧?”
朔宇立刻纠正,语气急切得像在撇清什么:“金翅大鹏不是!金翅大鹏是我朋友。”
苍极微微觉得心脏好受了点。但仅仅是一点。赤色生息力的雌性,果然匹配的兽夫都非同小可。
“九尾狐……那可是兽世最后一只九尾狐……”苍极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九阶上古神族,我都打不过。要真干上,你得去找你三叔,他是九阶。”
他捏了捏眉心,觉得侄子的“第一兽夫”位置确实够呛。
“第二兽夫能行吗?”苍极忽然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精明的光,“这样——九尾狐要是被朱雀族弄死了,你就是第一兽夫了!”
朔宇嘴角抽了抽。他又突然想起了那条七阶、水火双异能的、阴恻恻的蛇——焚幽那张冷冰冰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他觉得要是打起来的话,他可能也打不过。
“你连头白狼都打不过吗?”苍极看着不吭一声的侄子,吼得更大声了。
朔宇低着头,掰着手指头数:“七阶烛龙,水火双异能;六阶追风天狼,雷电异能。”
苍极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这……确实……嘶——你刚才说七阶烛龙?”
“嗯。”朔宇点头。
苍极的脸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似乎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着圈,嘴里喃喃自语:“你的小雌性是在边境部落是吧?陷落森林那一带……”
“对。”朔宇的行踪不是秘密,他也没打算隐瞒。
苍极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居然活下来了……”
“二叔,你在嘀咕什么?”朔宇歪着头问。
苍极摆摆手,像在拂去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没什么。一些政治立场问题而已——已经交过差,就不管了!”
然后苍极忽然急吼吼地冲到朔宇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稳重的样子:“那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回去啊!趁着小雌性还没结侣,用点手段,把第一兽夫的位置抢了!”
“我肯定是要回去抢的!”朔宇斗志昂扬,眼睛里烧着两团火。
“赶紧去——”苍极比朔宇还急,“我叫雪鸮兽送你——”
“等一下……等一下,二叔!”朔宇却按住苍极的手,“明天早上再出发!”
“为什么——”苍极不解,眉头拧成了一个问号。
朔宇嘿嘿一笑,没脸说原因。
苍极看了他三秒,叹了口气,摆摆手:“算了,算了。今天二叔高兴——我们回去喝两杯。”
朔宇点头同意。两人就这样肩并肩,步伐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二叔,你们来死狐狸老家抢那块石头?那东西咱们那边不是有两块吗——真丢我们白虎族的脸。”
“东南领主带话说那块图腾石有什么刺激异能觉醒的能量。”苍极双手背在身后,步伐沉稳,“兽王下的令,叫我带着图腾石感应碎片过来看看。你阿父可没什么兴趣——我这趟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给你找有生息力的伴侣。”
“!!!”朔宇瞪大了眼睛,“阿父管的真宽。”
“对了,”苍极忽然偏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你那个赤色生息力的小雌性——阿父是谁?赤色的生息力,她阿父一定很厉害吧。”
“她正在满兽世一个部族一个部族地找她阿父呢。”朔宇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有些心疼,“她都没见过他——说是一个银发雄性。所以我们才来了月狐族。”
苍极的脚步顿了一下:“银发雄性……银发雄性又不是只有银发部族才有。”
朔宇猛地转过头,眼睛亮了:“那还有哪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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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混早晚都是要还的,今天只有一章,看完早点睡!
宝子们知道我每走完一个惊险的地图就会写几天日常,缓和一下,这次也不例外。
剧情预告一下:下一张地图完成结侣,找爹 两件大事。剧情终于要朝着你们期待的方向去了。